金氏抬眼看了王大富一眼,又飛快地低下去。
她太瞭解自家男人了——這副笑臉,這套熱絡話,準是又打上什麼主意了。
蘇玉哪會聽不出他話音裡的試探,只是笑盈盈地端起茶盞,慢悠悠吹了吹浮沫,慢慢地抿了一口。
茶香在唇齒間緩緩散開,蘇玉放下手中的茶盞,抬起眼,目光落在王大富臉上。
“爹問這個啊?確實要花不少銀子。”
話到此處,她故意頓了一頓。
王大富眼睛瞬間一亮,身子往前探了幾分,緊緊盯著她,等著下文。
蘇玉看著他那急切的模樣,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卻依舊平和,這才接著說道:
“老爺雖然把事情交給了我,但府裡諸事繁雜,花了多少銀子,我也不大清楚。
事情是交給姜老打理的。
姜老在府裡多年,經驗豐富,做事細緻周到,老爺對他十分信任。
我這邊只需要提出需求,剩下的都由姜老他們安排。
需要用銀子的時候,他跟啟航彙報一聲,啟航自會按規矩備好。
他們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妥當當,我只管吩咐下去就是了。”
王大富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原本想順著話頭問一問“公中出了多少”“賬目誰管”“採買經不經過你手”,可二丫頭這話堵得嚴嚴實實。
再往下問,就顯得他太露骨了。
金氏在一旁聽著,心裡卻已經轉了好幾道彎。
放下手中的薑湯碗,用帕子掖了掖嘴角,忽然開了口:
“二丫頭,你爹也是心疼你。
這麼大一場席面,裡裡外外都要你盯著,身子可別累壞了。”
“金姨放心,我只是看著?動動嘴皮子的事,不煩神。”
說著,又端起茶盞,眼睫低垂,茶湯映著窗格子透進來的光,晃晃悠悠的。
“倒是您和爹,既然來了,好好歇著才是。
席面的事,自有下頭的人操心,我們只管吃吃喝喝,鬆快鬆快。”
這話聽著體貼,可字字句句都把“別插手”三個字藏得巧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