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在來之前他們就已經知道了自己要被帶到什麼地方、見什麼人。
此刻，王大富端坐在對面，幾人剛一邁進房門，便迅速看清了來人。
那日在門房擺手趕人的兩人走在隊伍最前端，身後還跟著幾張熟悉的面孔。
他坐在椅子上，並未起身，只是目光微微一沉，在那幾人的臉上逐一停留，像是在仔細辨認著他們。
王耀龍坐在蘇玉身旁，兩條胳膊隨意地搭在膝蓋上，眼睛直直地盯著那五個人，一言不發，但臉色卻繃得有點緊。
然而，隨著那幾人逐漸走近，攥著衣角的手指越收越緊，骨節凸起，指腹陷進粗布裡，幾乎要把那塊布料摳出個洞來。
金氏順著王大富的目光看過去，一眼就認出那幾張臉，火一下就躥到頭頂了。
猛地站起來，椅子腿一聲颳得地面直響，幾步躥到跟前，掄圓了胳膊，照著離她最近那個護院的臉就是狠狠一巴掌。
那護院腦袋被打得歪到一邊，身子晃了晃，趕緊又正回來，頭埋得跟鵪鶉似的，大氣不敢出。
金氏眼眶通紅，手指頭戳著他鼻子，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罵道：
你們這群天殺的看門狗！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兒！那日我男人不過是想來見見自家女兒，本本分分地求見。
你們倒好，眼睛長到腦瓜頂上了，二話不說，跟瘋狗似的撲上來就打！我男人那胳膊，腫得跟發麵饃饃似的，差點沒讓你們給打折了！
我兒子才那麼點大……你們還有沒有一點人性？還有沒有一點良知？你們也是為人父母的，就不怕遭報應嗎？”
說著，金氏揚起手，又是一個巴掌狠狠打了下去。
“打完人之後，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說什麼‘八竿子打不著的也敢來攀關係’，‘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什麼德性’。
你們也配說這話？你們不過是仗著背後那點權勢，在這裡作威作福，有什麼了不起的？
現在睜大你們的狗眼好好看看，老孃到底是不是你們夫人的孃家人！到底能不能進蘇家的這道門。”
秋菊和阿大不約而同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攔——
“咳。”
一聲極輕的咳嗽聲在屋內響起。
秋菊的手僵在半空，扭頭一看——蘇玉坐在那兒，目光卻落在她的身上，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看了一眼金氏，秋菊腳底下剛邁出去的半步，又悄悄縮了回來，手也耷拉下去了。
阿大瞅了一眼，也跟著退回來，低著頭不再吭聲。
蘇玉收回目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那架勢，就跟屋裡啥事兒都沒發生似的——那邊巴掌拍得震天響，她這兒茶水喝得穩穩當當。
橫豎是幾個大男人，皮糙肉厚的，只要不是王大富親自動手，一個女人家能有多大力氣？
先讓她出出氣再說。
另一邊，其中一人偷眼瞄了瞄端坐在輪椅上的蘇玉，又飛快地掃了一眼王大富和金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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