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古老的彩色玻璃窗,在佈滿歷史紋章的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南宮适站在壁爐前,爐火映照著他下頜繃緊的線條。他對面,馬修·德·美第奇慵懶地靠在文藝復興時期的絲絨沙發裡,指尖漫不經心地攪動著一杯咖啡。
“Nancy失蹤了。”南宮适的聲音像一塊冰砸碎了室內的暖意。沒有寒暄,沒有鋪墊,直接投下了這顆重磅炸彈。
馬修攪動咖啡的動作驟然停止。咖啡液在杯中劇烈地晃了一下,幾乎潑灑出來。他像是沒聽清,又像是無法理解這句話,愣了一秒。隨即,他猛地放下勺子,霍然起身,那雙總是含情帶笑的桃花眼裡瞬間捲起了風暴。
“你說什麼?失蹤?什麼時候的事?!”他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從容,帶著顯而易見的焦灼。
“三個月。”南宮适的聲音依舊平穩,但仔細聽,能聽出那平靜之下壓抑到極致的暗流。
“三個月?!”馬修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拔高音量,一步跨到南宮适面前,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一把揪住了南宮适熨帖的西裝衣襟,力道大得讓昂貴面料瞬間扭曲,“南宮!都三個月了!你他媽現在才告訴我?!你這三個月都在幹什麼?!”
南宮适沒有掙脫,甚至沒有動,只是垂眸冷冷地看著馬修揪住自己衣領的手,然後抬眼迎上他噴火的目光。“她被一個叫萊德·馮·斯特恩的人帶走了,徹底消失。他還帶走了司敬航。”
“萊德?是誰?他為什麼要帶走小航?”馬修下意識地問,眉頭緊鎖。他知道司敬航,那個陽光帥氣的小男孩。他在C國跟司教授學習時,經常會去司教授家裡吃飯,經常跟他一起玩,交流很愉快。
南宮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吐出的字句卻清晰無比,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子彈:“因為司敬航,是Nancy和我的兒子。”
帶著咖啡香氣的空氣瞬間凝固,如超濃縮的意式咖啡。
馬修臉上的憤怒和焦急像是被瞬間凍結,然後碎裂,露出底下完全的、難以置信的空白。他揪著南宮适衣襟的手甚至無意識地鬆了些力道。
“What?”他幾乎是氣音,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小航是…你的兒子?Nancy的兒子?可是…他八歲,Nancy才二十三歲,她那時候還……”他的話卡在喉嚨裡,那個數字讓他感到一陣生理性的不適和憤怒——她還不到十五歲!
“是。”南宮适承認,下頜線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她當時……並不知道是我。”
這句話像點燃了最後的引線。
“You bastard!”馬修所有的理智和教養在這一刻灰飛煙滅,積壓的震驚、對Nancy的心疼、以及被隱瞞的怒火匯聚成狠狠的一拳,直接砸向南宮適的臉頰!
南宮适沒有躲閃。
“砰”的一聲悶響,結結實實。他的頭被打得偏了過去,嘴角瞬間破裂,滲出一絲血跡。
這是他該受的。在聖彼得堡,他也曾給了馬修一拳。
南宮适用拇指揩去嘴角的血跡,轉回頭,眼神里的冷厲絲毫未減,反而因為這一拳更添了幾分孤注一擲的銳氣:“帶走她的人,是Y國裡奇王子和西班牙波旁家族瑪利亞公主的獨子,萊德·馮·斯特恩,或者說,愛德華·亞瑟·菲利普·溫莎。”
馬修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試圖消化這個更驚人的資訊。Y國皇室和西班牙波旁?這背景複雜得超乎想象。他強壓下翻騰的情緒,找回一絲嘲諷:“憑‘星際’的實力,加上古裡耶夫在聖彼得堡的根脈,ACSC的軍事勢力,甚至……,都找不到一個被帶走的人?Nancy的身手你我清楚,誰能強行帶走她?”他沒有點出拜森尤斯,但從上次在聖彼得堡,南宮适給他的條件,馬修知道,南宮适跟拜森尤斯的關係非同一般。
“那你這三個月,能聯絡上她嗎?”南宮适的反擊冰冷而直接,一句話噎得馬修啞口無言——正是因為徹底失聯,才證明這不是普通的離開。“萊德帶走她時,她是昏迷的。”他補充道,這句話像冰錐刺入馬修的心臟。
馬修臉上的嘲諷和最後一絲鎮定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深切的擔憂。他鬆開了攥緊的拳頭,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而專注,屬於美第奇家族繼承人的決斷力重新回到他身上。
“你需要我做什麼?”聲音沉靜下來,卻充滿了力量。
“據說Y國女王對這位孫子疼愛有加,而他對她也尊敬無比。”南宮适直視著他的眼睛,“我需要一場足夠規格的訪問,讓Y國女王出訪YDL,或者梵蒂岡。需要一個無法讓她拒絕的理由,和一個必須親自前來的場合。”
馬修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在女王離開本土、安保和情報網路必然出現短暫縫隙和重心轉移的時刻,才是行動的最佳時機。這需要極其精密的策劃和對YDL乃至梵蒂岡內部事務的深刻影響力。
他沉默了幾秒,腦中飛速權衡,然後緩緩點頭,眸中閃過一絲冷光:“訪問的理由和美第奇家族能提供的‘舞臺’,我來安排。但女王身邊的釘子,她核心圈子的漏洞,需要你的人來找。”
“當然。”南宮适點頭,兩人之間瞬間建立起一種基於共同目標、摒棄前嫌的脆弱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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