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他的，只有一片刻意營造的死寂。
客廳空無一人，空氣裡殘留著淡淡的、屬於她的氣息，卻帶著一股人去樓空的冷清。
他的目光如同掃描器般迅速掃過：之前雜亂的物品全部規整，沙發整潔得沒有一絲褶皺，茶几上沒有水杯。
心臟猛地一沉。宋亦辰幾步跨到床邊，掀開被子——空的。他轉身衝到書桌前，她的手機靜靜地躺在充電座上，螢幕亮著，顯示著數個來自未備註的未接來電，像一個無聲的嘲諷。
“操！”他低咒一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加固型平板，指尖如飛般操作。公寓外部周邊的監控系統在他面前形同虛設，幾秒鐘就被他接管。螢幕分割成數個畫面，快速回放。
公寓後門，關鍵畫面！一個戴著寬簷帽和口罩、穿著寬大清潔工制服的身影推著一輛半舊的清潔車出現。
那人微微低著頭，但宋亦辰銳利的目光瞬間捕捉到帽簷下那雙熟悉的、此刻卻異常美豔的眼睛——是久美子！她推著車，微彎脊背，迅速消失在監控死角。
“喬裝…清潔工…後門…”宋亦辰的思維高速運轉。
他立刻調取公寓大樓後巷及周邊街道的公共監控網路。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幾乎舞出殘影，複雜的演算法瞬間篩選、比對、追蹤那個推著清潔車的模糊身影。
後巷拐角，一輛不起眼的黃色計程車停下，清潔工迅速將清潔車推到角落陰影處，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宋亦辰黑入城市交通管理系統，鎖定那輛計程車的GPS軌跡。黃色的光點沿著預定路線，毫不停留地直奔肯尼迪國際機場。
接入機場安檢和值機系統後臺，利用面部識別核心演算法，在茫茫人海中精準捕捉。
一個戴著棒球帽、穿著休閒衛衣的亞裔女性身影出現在值機櫃臺前——儘管做了偽裝，但身形輪廓和細微步態在宋亦辰的演算法面前無所遁形。
螢幕彈出她的航班資訊：NYC (JFK) -＞ D (馬德里)，西班牙。即將起飛。
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指向清晰的目的地。
宋亦辰盯著螢幕上那個飛往西班牙的航班資訊，眼神銳利如刀，但深處卻翻湧著一絲被刻意背叛的刺痛和更深的不解。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第一時間接通了南宮适的加密專線。
“她去了西班牙。”宋亦辰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困惑，“沒有去我們推測的格陵蘭島。她刻意避開前門監控，喬裝從後門離開，用現金支付出租車，在機場再次更換裝扮……這些手段足夠甩掉普通眼線。”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平板邊緣，“但她留下了手機，公寓周邊的監控也沒有刻意刪除或干擾……她可能……並沒有完全想瞞住我們行蹤？或者說，她只是想甩開我的保護，而不是徹底消失？”
南宮适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壓抑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西班牙？……久美子不是無的放矢的人。她選擇去那裡，要麼是她認為線索指向西班牙，要麼……”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飛速思考，“……要麼是想給我錯誤的引導！不管怎樣，盯緊她，阿辰！她走過的每一步，接觸過的每一個人，都幫我盯緊了。”
結束通話電話，南宮适站在那面被各種線索和照片覆蓋得密不透風的牆前，目光如鷹隼般掃視。
萊德的照片佔據中心，“波旁……”他的指尖劃過萊德在聖彼得堡入住酒店時使用過的名字，大腦高速運轉。“波旁……西班牙的王族姓氏！”一道靈光驟然劈開迷霧。
“To”他立刻接通另一條加密線路，語速快得驚人，“重新徹查Ryder！重點查他與西班牙波旁家族的關係！我要知道他祖上三代和波旁家族的任何蛛絲馬跡！”
命令下達，指揮中心的氣氛瞬間凝固如冰。
南宮适的目光死死釘在“西班牙”的標籤上，手指無意識地蜷緊，指節泛白。
牆上的照片裡，司南在摩爾曼斯克墊著腳尖親吻他的面前，此刻卻讓他心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