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離開萊德的書房，往女兒們的房間走去。
剛走到伊莎貝拉的房門口，還沒等她抬手敲門，房門就“咔噠”一聲從裡面被打開了。
穿著可愛睡衣的伊莎貝拉仰著小臉，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大眼睛清澈地望著她，然後毫不猶豫地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她。
“媽咪……”伊莎貝拉的聲音軟糯，帶著全然的依賴。
這一聲呼喚，瞬間撫平了司南心中大部分的褶皺。
她彎下腰，將女兒柔軟馨香的小身子整個抱了起來，走進房間，在柔軟的沙發椅上坐下，讓伊莎貝拉坐在自己腿上。
伊莎貝拉依偎在她懷裡，小手無意識地玩著司南衣領的扣子，忽然抬起小臉，非常認真地說：“媽咪，其實爹地很喜歡很喜歡媽咪。”
她的語氣帶著孩童特有的篤定，“他對你的愛，比大海最深最深的地方還要深呢。所以，媽咪你不用害怕，他不會傷害你的。他給你用藥，也是想讓你忘記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媽咪，你能原諒爹地嗎？”
司南聞言，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愕然。
她知道只要與人有肌膚接觸，伊莎貝拉就能像閱讀敞開的書本一樣，感知到對方內心最真實的情感和想法。
無論是自己剛才在書房裡面對萊德時的警惕、掙扎，還是萊德那複雜難言、深沉如海的愛意與佔有慾，在伊莎貝拉麵前，都無所遁形。
就像當初在深海之城，伊莎貝拉一直都知道她並未失憶。
看著女兒純淨無邪、帶著期盼的眼神，司南心中五味雜陳。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溫柔地撫摸著伊莎貝拉柔軟的髮絲，嘴角努力牽起一個溫和的弧度，輕聲說道：“伊莎貝拉，你要記住媽咪今天說的話。能夠感知到別人的內心，這是上天賦予你的、非常特別的技能。”
她將女兒的小手握在自己掌心，目光溫柔而鄭重：“但是，知道別人的想法之後，要學會區分。哪些是與我們相關的，需要我們關心回應的；哪些是別人自己的秘密和情緒，我們需要尊重和保持距離的。這種‘與自己無關的置之不理’，是一種能力，更是一種智慧。”
她擔心這個善良敏感的孩子，會因為這份天賦而揹負過多，試圖去安撫每一個她感知到的痛苦靈魂，那樣長久以往，必將成為她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司南繼續輕柔地撫摸著女兒的背，語氣帶著循循善誘：“媽咪知道，萊德叔叔對你很好，對媽咪也很好。但是，寶貝，我們不能把他的好當作是理所當然的。萊德叔叔是Y國的皇室成員，他有很多重要的責任和使命，有很多人需要他，比如女王陛下，比如他的國家。如果我們佔用了他全部的時間和精力，對他，對需要他的其他人，都是不公平的。”
她頓了頓，試圖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解釋成年人的複雜世界：“你看，他現在幾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照顧你和我身上。也許，當我們回到C國，給他一些空間和時間，他才能慢慢適應，去找到其他能讓他感到快樂和充實的事情，去履行他更重要的責任。你明白媽咪的意思嗎？”
伊莎貝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撲閃著。
她未必能完全理解成人世界責任與情感之間的複雜平衡，但她能感受到媽咪話語裡的溫柔和關愛，以及那份希望大家都好的心意。
她乖巧地依偎進司南懷裡，小聲說：“嗯，我懂了。”
*
決心已定，便不再猶豫。次日一早，司南便帶著伊莎貝拉和艾拉，還有久美子，登上了返回C國的航班。
離開時，萊德沒有出現，只有霍克代表他來送行，臉上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絲別的什麼，司南沒有深究。
飛機在南城機場降落，熟悉的空氣和景緻讓司南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些許。司恆和秦音早已在家中翹首以盼。
當伊莎貝拉踏進家門，她那份與生俱來的乖巧和善解人意，立刻贏得了所有人的心。
她似乎天生就知道如何與人相處，尤其是她那雙彷彿能看進人心底的眼睛，總是帶著暖暖的笑意。
更令人稱奇的是，她似乎總能恰到好處地知道外公司恆想給她拿什麼玩具，外婆秦音下一句想問她什麼話，然後提前用甜甜的聲音回應或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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