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腦子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她。
他借船,借裝備,找人,在黑暗的海面上開了好幾個小時。沒想到,那條船真遇上海盜了。他不敢想。
這不是他第一次面對危險,也不是他第一次在危險中救人,但這是他第一次後怕。
怕的不是自己會死,是怕她出事,怕自己來晚了。
現在她就在他身邊,他可以安安心心地睡一覺了。
上官筠看了他一會兒,打了個哈欠。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凌晨三點多被吵醒,到現在十幾個小時沒有閤眼,她累得腿都是軟的。
但她沒有走到床上去。而是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沙發不大,勉強能躺一個人,她蜷起腿側躺下去,把靠墊拉過來抱在懷裡,閉上眼睛。
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她眼皮上跳來跳去。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靠墊裡。
……
不知多久之後,她是被一陣窒息感驚醒的——不是噩夢,是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猛地睜開眼,他的臉就在她眼前,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蹲在她面前,他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她很少見到的認真。
“做噩夢了?”他問。
她恍惚了一下,腦子裡那些破碎的畫面慢慢褪去——她夢見自己掉進了海里,周圍全是黑的,什麼也看不見,有人一直在叫她,她拼命往上游,然後醒了。
她甩了甩頭,想把那些殘留的恐懼甩掉。然後她發現自己不是在沙發上。她在床上。
被子蓋到胸口,枕頭的高度剛好,她的拖鞋整整齊齊地擺在床邊,像有人彎著腰替她擺好的。
她坐起來,看著他。他已經穿戴整齊了。黑色長褲,淺灰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頭髮也梳過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自己從夢境和現實的縫隙裡拽出來。“查煜澤。”她的聲音有點啞,“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不代表你可以對我隨意。”
他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不是壞笑,是那種——覺得她這句話很好笑的、忍住了、但沒忍住的笑。
“你的意思是,我應該讓你摔在地上?”他問。
上官筠噎了一下,但還是覺得有必要跟他說清楚。
“我的意思是我有感情潔癖。”她看著他,一字一頓,“你懂嗎?感情潔癖。”
他後退了兩步,像是要跟她拉開距離好讓自己看得更清楚。他抱著手臂靠在衣櫃門上,歪著頭看著她。
“哦,”他說,“那不知那個什麼赫的算什麼?我分析一下啊,如果是分手了呢,那你跟任何下一位,就都有情感汙點。還是說,你打算繼續再跟他複合?”
上官筠聞言,腦子像被人點了一把火。她抓起身邊的枕頭朝他砸過去,他沒接,偏頭躲過去了。枕頭飛過他肩膀,落在他身後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沒砸到。她更氣了。
她抓起身後的另一個枕頭,站起來,朝他砸過去。“查煜澤!我是有過張赫一個男朋友!哪像你?三天兩頭換女人!花邊新聞漫天飛!花花公子!爛人一個!”
枕頭被他抓住了。他單手握住枕頭的角,把它從半空中截下來,動作輕鬆得像在摘一朵花。
她拽了一下,沒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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