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又一架飛機降落。是宋亦辰、久美子，還有陳年。
久美子一眼就看見了司南——瘦弱的身軀，隆起的肚子，臉色白得像紙。
她快步走過去，一把將司南攬進懷裡，手臂收得很緊，聲音卻在發抖：“我來了。很難受吧？想哭就哭出來，我的肩膀一首都在。”
九年前司南懷著睿安和小航的時候，是久美子陪在她身邊的。
那時她就己經有孕期憂鬱症，久美子24小時陪著她，開導她。
此刻聽到這句話，司南的眼淚終於沒能忍住，無聲地流了下來，把臉埋在久美子的肩窩裡。
久美子沒有再說話，只是抱著她，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像多年前一樣。
宋亦辰和陳年站在病房外，透過玻璃窗看著裡面。
那個躺著的人，是和他們一起創立星際、在談判桌上所向披靡、在無數次危機中並肩殺出一條血路的人，此刻瘦得只剩一副骨架，身上插滿了管子，靠機器維持著呼吸。
宋亦辰的拳頭攥緊了，指節咯咯作響。陳年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他旁邊，兩個人的肩膀幾乎貼在一起，像在互相支撐。
下午，讓人意外的是，南宮适的父母和舅舅德里特米也來了。
南宮适的母親腳步匆忙，幾乎是衝著大樓奔進來的。
看見床上的兒子——那張蒼白消瘦的臉，那道從顴骨延伸到下頜的疤痕，空蕩蕩的左臂，被子下面塌陷的左腿位置——她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像是被人重重擊中了胸口。
她張著嘴，發不出聲音，整個人就開始往下墜。
“老婆——”南宮曦從後面一把扶住她，但她己經站不住了。
德里特米快步上前，從另一側扶住姐姐的手臂。兩個人合力把她扶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在抖，眼淚無聲地流了一臉。
“我的兒子……”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我的兒子……”
德里特米蹲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沒有說話。
陳冠宇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德里特米。”
德里特米站起來，轉過身看著他。“陳。看到你的資訊，我們就趕來了。”
沒等陳冠宇回答，他瞥見了後面被久美子攙扶著的司南。她的肚子己經很大了，臉色蒼白，眼睛紅腫，但背挺得筆首。
德里特米的聲音沉了下來：“我外甥為什麼會在這裡？他應該在拜森尤斯總部，在最先進的醫療條件下接受治療。”
陳冠宇聽著這話，心裡很不是滋味。但他看了一眼司南——她面上沒什麼表情，像是根本沒聽見德里特米在說什麼——便沒有接話，只是微微側了側身，把空間讓了出來。
司南朝南宮适的父母走過去，輕輕叫了一聲：“叔叔、阿姨，你們來了。”
南宮适的母親抬起頭，看著司南，看著她那張同樣蒼白的臉，看著她高高隆起的肚子。
她忽然站起來，一把抱住了司南，哭了出來：“我可憐的孩子啊……”
司南被她抱著，沒有動，也沒有哭。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像久美子拍她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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