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美子看著她。
她的眼睛裡沒有衝動,沒有賭氣,沒有任何衝動的痕跡。那裡只有一種很平靜的、很沉的、像河床上的石頭一樣堅硬的東西。
“可是Nancy——”久美子還想說什麼。
司南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堅定:“我跟他錯過那麼多年,我不想再錯過了。好不容易找到他,不能讓他再跑了。”
她轉身,推開會議室的門。
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會議室裡的人齊齊抬起頭。
她站在門口,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掠過——陳紹忠、宋亦辰、陳年、宮文騫、南宮适的父母、德里特米,還有那些穿白大褂的醫生。
她的背挺得很首,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要宣佈一件事。今晚,我跟南宮适舉行婚禮。”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她沒有等任何人反應,目光轉向陳紹忠:“爺爺,我和南宮适的合照發您郵箱了。國內今天正好是5月20日,民政局,我們沒能在場,結婚證,您應該能幫我們,對吧?”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大家面面相覷,有人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又閉上了。
久美子站在門口,看著她轉身而去的背影,眼眶紅了。她太瞭解司南了——這個人決定的事,誰也攔不住。
半小時後,陳紹忠的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把螢幕轉向身旁的陳冠宇。
兩張結婚證的照片,一張屬於司南,一張屬於南宮适。日期欄裡印著5月20日的日期,鋼印壓在白紙黑字上,嚴絲合縫。
陳冠宇看著那兩張照片,沒有說話。他把手機還給陳紹忠,轉身看向窗外。
遠處是一望無際的海面,他的眼睛有點澀。
婚禮在病房裡舉行。
沒有婚紗,沒有鮮花,只有親朋好友低沉的掌聲和默默的祝福。宮文騫讓人臨時買來的兩塊紅布,邊緣沒有鎖邊,皺巴巴的,被剪成方方正正的兩塊。
一塊蓋在南宮适頭上,一塊蓋在司南頭上。
陳紹忠站在床邊,手裡拿著兩張結婚證的列印件,還有一張證婚詞稿。紙是A4紙,字是用鋼筆手寫的,一筆一劃端端正正——那是他自己寫的。他把那張紙舉起來,唸了一遍上面的內容。聲音不大,但很穩。
唸完之後,他看著司南。
“司南,你願意嫁給南宮适,成為他唯一合法的妻子嗎?”
“我願意。”
“南宮适,你願意娶司南,成為她唯一合法的丈夫嗎?”
他低下頭,看著床上那個人。
南宮适閉著眼睛,呼吸機一開一合,透明的管子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陳紹忠沉默了片刻,自己回答了:“他願意。”
司南彎下腰。隔著紅布,她的額頭抵上了南宮适的額頭,他的額頭很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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