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結束。
司南摘下紅布，從病房裡走出來。她站在那裡，看著走廊裡的人——拜森尤斯的醫生、ACSC成員、陳紹忠和他帶來的專家、宋亦辰、久美子、陳年、龍亓、宮文騫、南宮适的父母、德里特米，還有陳冠宇。
每個人都在看她。期待她說點什麼跟結婚相關的感言之類，沒想到她開口就是：“你們都回去吧。”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小南——”陳冠宇開口。
“爸爸，你也一起走。”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這麼多人聚在這裡，太顯眼了。萬一被人察覺，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這裡有我就夠了。”
南宮适的媽媽從人群中走出來，拉住司南的手，握得很緊。“喃喃，你一個人怎麼照顧得了他？還有，醫生也要走嗎？他的心臟——”她沒有說下去，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司南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媽媽，他是我的丈夫。我一定不會讓他有事的。你相信我。”
南宮适的媽媽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淚痕，但沒有猶豫。她看了很久，然後點了一下頭。
拜森尤斯的醫生站了出來，眉頭擰得很緊，語氣剋制但堅定：“Steven的心臟衰竭己經到了非常嚴重的地步，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如果我們都離開，他撐不過——”
“我知道。”司南看著他，目光沒有閃躲。“謝謝大家對我丈夫的關心。但作為要跟他生活一輩子的人，沒有人比我更想讓他康復。”
醫生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宮文騫抬手製止了他。
“聽她的。”宮文騫的聲音不大，但很沉。
久美子從人群中走過來，站在司南面前，握住她的雙手。“Nancy，讓我留下來吧。你現在還懷著身孕，萬一有什麼事——”
“不用。”司南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很輕很淺：“你早點回去陪小藻糖。不用擔心我。”
她又環視了一圈，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掠過，最後落在走廊盡頭的窗戶上。窗外的天色己經暗了，灰藍色的，再過不久就要徹底黑了。
“走吧，”她說，“趁著現在天還暗，低調一些。”
陳紹忠走上前來，看著她的眼睛。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說了一句：“行，我們先離開。你照顧好自己。”
司南莞爾：“我會的。”
走廊裡的人開始動了。腳步聲、輪子碾過地板的聲響、低低的告別聲，混在一起，像一條緩慢退去的潮水。
德里特米是最後一個走的。他站在病房門口，透過那扇小小的玻璃窗看著裡面。司南己經回到床邊坐下了，側面對著他，一隻手握著南宮适的手，另一隻手搭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她的側臉很安靜，安靜得像一幅畫了很久的素描，線條幹淨，沒有多餘的顏色。
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身。陳冠宇站在他身後。
“她很像你。”德里特米說。
陳冠宇沒有說話。
“倔。”
陳冠宇的嘴角動了一下。“走吧，我送你。”
走廊空了。燈滅了。整棟樓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風從牆角鑽進來的聲音，嗚嗚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唱歌。
司南坐在床邊，握著南宮适的手。她拿起手機，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她撥了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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