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門前瀰漫的血腥氣尚未散盡,金色的朝陽卻已將那修羅場映照得清晰無比。
殘破的旗幟、無主的戰馬、以及滿地的車犁國士兵屍體。
十名驍騎兵已然收刀入鞘,身上的金色光暈早已斂去,沉默地肅立在沈烈身後。
“把那帶隊的疤臉軍官帶過來。”沈烈的聲音打破死寂。
趙風應了一聲,身形一晃,便已掠出。
片刻之後,他如同拎小雞一般,將面如死灰、渾身癱軟的巴圖爾提了回來,扔在沈烈面前的空地上。
這位昨日還囂張跋扈的車犁國隊長,此刻甲冑歪斜,頭髮散亂,臉頰上的刀疤因極度的恐懼而扭曲,顯得愈發猙獰可怖。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雙腿軟得不聽使喚,只能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客棧裡那些尚未逃離的旅客,以及躲在角落偷偷張望的夥計,看到這一幕,無不噤若寒蟬。
沈烈目光落在巴圖爾身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巴圖爾在這沉默的注視下,心理防線幾乎瞬間崩潰。
“饒……饒命!大人饒命啊!”巴圖爾再也顧不得什麼軍人的尊嚴,涕淚橫流,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磕得砰砰作響。
“小人有眼無珠,冒犯了天威!求大人饒小人一條狗命!小人願意做牛做馬……”
沈烈開口,打斷了他的哀嚎,“名字,職務。”
“巴……巴圖爾,車犁國……東境巡防隊,第三隊……隊長。”巴圖爾忙不迭地回答,不敢有絲毫隱瞞。
“車犁國。”
沈烈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說說吧,你們車犁國。國王,兵力,還有……你們那兩個王子。”
巴圖爾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他怎麼會這麼清楚?
難道他們早有情報?
這個念頭讓巴圖爾更加恐懼,不敢再有絲毫僥倖。
“是……是!”他嚥了口唾沫,艱難地組織著語言,“我國……老王,兀突魯,今年已經六十有三了。年輕時也是勇猛善戰,但如今年邁,身體……身體大不如前,據說時常臥病,國事多交由兩位王子和大臣處理。”
他頓了頓,偷偷瞥了沈烈一眼,見對方神色不變,才繼續道:
“大王子,阿史那·朮赤,是王后所出,今年三十有五。身邊聚集的多是些老成持重的文官和部分部落首領。”
“二王子,阿史那·拔都,是寵妃所生,年僅二十八,勇武過人,性情……性情暴烈,野心勃勃。軍中少壯將領和許多渴望戰功的貴族,大多支援他。”
說到這裡,巴圖爾的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帶著明顯的傾向性:“不瞞大人,小人……小人便是隸屬二王子麾下的東境巡防隊。此次前來這‘三不管’地帶設立稅卡,也是……也是二王子一力推動的,意在為國庫增收,同時……試探周邊反應,為後續擴張做準備。”
沈烈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