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拔都一黨,老國王的目光轉向了烏孫特使阿史那·咄苾。
阿史那·咄苾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挺直了身體,但氣勢早已蕩然無存。
沈烈適時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毋庸置疑的威嚴:“阿史那特使。”
“沈……沈國公……”阿史那·咄苾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姿態放得極低。
“今日之事,烏孫作何解釋?”沈烈目光如電,直視對方。
阿史那·咄苾額頭冷汗涔涔,連忙躬身道:“誤會!全是誤會!沈國公明鑑,我等……我等是受了拔都王子的矇蔽,並不知他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更不知沈國公您在此……我烏孫絕無與大夏為敵之意!”
此刻,他只想儘快撇清關係,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拔都頭上。
沈烈豈能不知他心中所想?但他並未點破,只是冷冷道:“是否矇蔽,你烏孫國主心中自有論斷。本將軍不殺你,你即刻帶領你烏孫使團,離開車犁,返回烏孫。”
阿史那·咄苾如蒙大赦,連忙道:“是是是!我等立刻就走!”
“且慢!”沈烈打斷他,“回去之後,將本將軍今日之言,原原本本告知烏孫國主。
大夏的善意,已經給出。是接受大夏的友誼,重開商路,遵奉宗主;還是選擇另一條路……讓你烏孫國主,自行決斷。
若願臣服,便派正式使臣,攜國書與貢品,前來車犁,向本將軍呈遞,聽候大夏皇帝陛下的旨意!”
沈烈的意思很清楚,烏孫若想表態,不必去遙遠的大夏帝都,來車犁找他這個鎮國公即可。這既是對烏孫的威懾,也是將車犁定位為了大夏在西域的一個重要支點。
阿史那·咄苾心中苦澀,卻不敢有絲毫異議,連聲道:“明白!在下一定將沈國公的話,一字不差地帶回國內!”
“去吧。”沈烈揮了揮手,如同驅趕蒼蠅。
阿史那·咄苾不敢再多留一秒,對著老國王和沈烈分別行了一禮,也顧不得什麼儀態,幾乎是帶著手下那些同樣失魂落魄的烏孫武士,狼狽不堪地匆匆退出了日光殿,彷彿身後有猛獸追趕一般。
隨著拔都黨羽被收押,烏孫使團灰溜溜離去,日光殿內緊張的氣氛終於徹底緩和下來。
剩下的,都是心向王室或保持中立之人,此刻都有一種劫後餘生、大局已定的虛脫感。
老國王兀突魯彷彿耗盡了最後一絲心力,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被朮赤和內侍急忙扶住。
“父王!”朮赤擔憂地呼喚。
老國王擺了擺手,喘息了幾下,目光卻異常堅定地看向沈烈,又看了看朮赤,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他推開攙扶,面向殿內所有臣工和部落首領,用盡最後的力氣,清晰地說道:“諸位……都看到了。今日,若非大夏沈國公力挽狂瀾,車犁……國將不國!本王……年老體衰,已無力執掌國政。經此一事,更是心力交瘁……”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提高:“本王決定,即日起,傳位於大王子朮赤!由朮赤,繼承車犁王位,統領全國,並與大夏……永結盟好!”
“父王!”
朮赤渾身一震,雖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傳位詔令,依舊心潮澎湃。
殿內眾臣和部落首領們面面相覷,隨即,不知是誰率先跪下,高呼道:“臣等,拜見新王!恭賀新王繼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