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邊關壯丁,從箭術天賦開始!》第451章 雪夜歸程(1)

作者:我愛吃瓜子·5個月前

石開帶著唯一的倖存手下和貼身藏好的墨鐵樣品,在天竺年輕學者的指引下,如同兩隻受傷的土撥鼠,從木鹿城惡臭的下水道潛出,趁著黎明前最濃的漆黑,混入了每日清晨準時出城傾倒穢物的糞車隊伍。刺鼻到令人作嘔的氣味成了最好的掩護。守城門的薩珊士兵皺著鼻子,草草檢查了幾輛糞車——主要是驅趕可能夾帶的貧民小偷——便揮手放行,巴不得這些汙穢之物早點遠離城門。

一齣城門,石開二人立刻脫離車隊,滾入路旁的乾涸河溝,剝掉沾滿汙物的最外層衣物,用隨身攜帶的淨水(所剩無幾)和沙土簡單清理,換上藏在河溝石頭下的一套備用的、較為破舊但乾淨的西域行商服飾。外貌可以偽裝,但身上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憊、傷痛以及始終緊繃的神經,卻無法輕易抹去。

他們不敢走任何已知的、可能被薩珊哨卡監控的商道,亦不敢直接向東返回安西。石開根據記憶中的西域地圖和早在出發前便反覆推演過的應急撤離路線,決定向北繞行,先進入相對荒涼、薩珊控制力薄弱的天山北麓草原地帶,再折向東,爭取在靠近車犁國舊境的某個預設接應點,與安西派出的接應隊伍匯合。

這是一條漫長且充滿未知風險的路線。時值深冬,天山以北氣候嚴寒,風雪無常。他們僅有從木鹿城帶出的少量乾糧(粗糙的大麥餅和肉乾)、兩隻水囊,以及從敵人屍體上摸來的幾把薩珊彎刀和短弓、少量箭矢。馬匹更是奢望,只能依靠雙腳。

第一天,他們晝伏夜出,避開道路和偶爾出現的牧民帳篷,依靠星辰辨別方向。戈壁的夜晚寒冷徹骨,寒風如刀,吹在臉上生疼。兩人輪流值守,依偎在背風的岩石或灌木叢下,裹緊所有衣物,仍凍得難以入眠。石開肩頭的箭傷雖然不深,但汙水浸泡後有些紅腫,他只能用隨身攜帶的金瘡藥簡單處理,咬牙硬扛。

第二天傍晚,他們幸運地發現了一小群在避風山谷中啃食枯草的野馬。石開忍著傷痛,與手下配合,用套索和陷阱費盡周折,才勉強套住了一匹較為瘦弱的小馬。這匹馬野性未馴,極難駕馭,但至少能馱負部分行李,節省一些體力。為了節省口糧,他們嘗試挖掘凍土下可能存在的草根,甚至冒險射殺了一隻瘦骨嶙峋的沙狐,勉強果腹。

就在他們以為逐漸遠離危險時,第三天上午,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席捲了這片荒原。天地間白茫茫一片,狂風捲著雪粒,打得人睜不開眼,幾步之外便難辨景物。溫度驟降,致命的寒冷迅速吞噬著體力。

“必須找地方避雪!否則會被凍死!”石開嘶吼道,聲音在風中被撕扯得零碎。兩人一馬,在狂風暴雪中艱難跋涉,尋找任何可能的遮蔽物。幸運的是,他們發現了一處被大量積雪半掩埋的巖洞入口。也顧不得洞裡是否有野獸,兩人奮力扒開積雪,連拉帶踹將那匹不情願的小馬也弄了進去。

巖洞不深,但足以抵擋風雪。洞內冰冷,空氣凝滯。他們收集了一些洞內乾燥的枯枝和動物糞便,用火摺子(萬幸還能用)艱難地點燃了一小堆篝火。微弱的火光和熱量,是此刻唯一的慰藉。兩人烘烤著凍僵的手腳,輪流嚼著硬得像石頭的肉乾,默默聽著洞外鬼哭狼嚎般的風雪聲。

“將軍,”手下聲音嘶啞,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我們……還能回去嗎?”

石開撥弄著火堆,火星噼啪作響。他的臉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堅毅,也帶著深深的疲憊。“能。”他只說了一個字,語氣卻不容置疑。“我們帶著的東西,很重要。咬咬牙,走出這片雪原,接應的人應該就在東邊不遠了。”

休整了一夜,暴風雪在黎明時分稍稍減弱,但並未完全停止。他們必須趁著雪停的間隙趕路,否則一旦積雪更深,將徹底寸步難行。兩人用破布裹住口鼻,牽著那匹同樣萎靡的小馬,再次踏入齊膝深的雪原。

接下來的幾天,成了與嚴寒、飢餓、傷痛和絕望的拉鋸戰。乾糧即將耗盡,水囊裡的水也結了冰,只能含化雪水解渴。石開的傷口在嚴寒和反覆的牽拉下,情況不妙,開始隱隱作痛,甚至有低燒的跡象。手下人的腳也凍傷了,走路一瘸一拐。那匹小馬最終沒能撐住,在一個寒風呼嘯的傍晚,哀鳴一聲,倒斃在雪地裡。他們只能含淚割下一些馬肉,作為最後的食物儲備。

就在兩人幾乎要油盡燈枯,僅憑意志力支撐著向東機械邁步的時候,第七天下午,在翻過一道覆滿白雪的低矮山樑後,石開用盡最後力氣舉起單筒望遠鏡(一直小心保護著),在模糊的視野盡頭,隱約看到了一片在雪原中格外顯眼的黑色——那是人工樹立的、作為路標或界碑的石堆。更重要的是,石堆旁邊,似乎有微弱但規律的反光,像是在用銅鏡反射陽光傳送訊號!

“是接應訊號!”石開精神猛地一振,近乎枯竭的身體裡又湧出一股力量。他們奮力向石堆方向前進。

半個時辰後,當他們跌跌撞撞地接近石堆時,從石堆後方和側翼的雪溝裡,無聲地站起了十幾個人影。他們身著白色偽裝披風,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手中端著已上弦的弩機,眼神銳利。為首一人,正是王小虎麾下的一名驍騎營隊正!

“是石將軍嗎?!”隊正快步上前,看清石開二人狼狽不堪的模樣,尤其是石開肩頭滲血的繃帶和兩人凍傷的面頰,大吃一驚。

石開看到熟悉的裝束和麵孔,緊繃了十數天的神經終於一鬆,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被隊正一把扶住。“是我……樣品……貼身……”他只來得及說出這幾個字,便因失血、疲勞和驟然放鬆的混合作用,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隊正連忙下令:“快!生火,準備熱湯和傷藥!小心警戒!立刻發信鴿回安西,稟報國公,石將軍已找到,重傷,正緊急救治護送返回!”

(二)安西都護府:內緊外鬆的“國事訪問”

安西城內,表面上一切如常,商貿繁榮,街市熙攘,甚至因為薩珊“使者”(實為人質)法魯克一行仍在,而維持著一種“正常邦交”的假象。都護府對法魯克的招待規格絲毫未降,每日都有精美宴席,安排參觀書院(有限區域)、屯田區(外圍),甚至“恰巧”路過正在操練的新軍演武場外圍——遠遠的,只能看到旌旗嚴整,聽到殺聲震天,看不清具體細節。這種刻意的“開放”與“自信”,反而給法魯克帶來了更大的心理壓力。

沈烈並未就驛館夜襲事件立刻與法魯克對質,彷彿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這種沉默,比直接責問更讓法魯克寢食難安。他嘗試透過副使或通譯,向都護府長史張晏提出“嚴正交涉”,要求釋放被俘的兩名“無辜隨從”(刺客),並歸還屍體,同時要求大夏方面就“非法拘禁、汙衊我國人員”道歉。

張晏的回覆滴水不漏,且帶著幾分冷幽默:“法魯克特使,我方在貴使駐地擒獲潛入行刺的歹人,乃是為了保護貴使安全。至於其身份,正在詳加審訊核實。若確屬貴國人員,那貴使團安保疏漏,乃至隨員中混入此等兇徒,恐怕貴使更需向我國解釋。若並非貴國人員,那便是有人意圖假借貴國名義,行挑撥離間、破壞邦交之事,我等更需查明幕後黑手。此事未明之前,談何釋放與道歉?貴使稍安勿躁,真相自會水落石出。”

法魯克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氣得牙癢癢,卻無可奈何。他知道,那兩名活口落在沈烈手裡,遲早會開口,一旦坐實薩珊派遣刺客的事實(無論是否針對沈烈本人),外交上將極其被動。他只能一方面透過隱秘渠道,試圖與尼哈德聯絡,請示下一步行動或請求支援施壓;另一方面,繼續暗中散佈流言,同時更加隱秘地蒐集情報——儘管經過驛館事件,他知道大夏的反諜網路極其嚴密。

沈烈則在緊鑼密鼓地安排另一件事。石開攜帶墨鐵樣品艱難返回的訊息已經透過信鴿傳來,預計數日後抵達。與此同時,王小虎在黑戈壁“魔鬼城”區域的後續搜尋也有了重要發現——他們找到了一處隱藏極深的小型廢棄礦坑,裡面有近期開採的痕跡和少量遺留的墨鐵礦石,證實了那裡曾是薩珊或其為薩珊服務的人員的一處秘密採集點。圖紙上標記的紅點附近,地形險要,易守難攻,可能存在更大規模的礦脈,但已被放棄或暫時封存。

“看來,薩珊的主要礦源確實在南邊的興都庫什,這裡的只是應急或備用的小礦點。”沈烈拿著徐博士和魯師傅整理出的初步試驗報告,結合王小虎的發現,沉思著。“石開帶回的樣品和情報至關重要,尤其是關於‘黑衫傭兵’裝備特點和天竺僧侶提到的‘黑石谷’與當地部族資訊。”

他召集核心幕僚會議。“當務之急有幾件:第一,全力救治石開,確保他和帶回的樣品安全抵達安西。樣品一到,匠作研析處立刻投入對比分析。第二,加強對薩珊使團的監控與內部施壓,可以利用那兩名俘虜做文章,逼迫法魯克在某些問題上讓步或露出更多馬腳。第三,開始籌劃南線行動。我們不能被動等待薩珊完全控制墨鐵礦源。要麼設法與興都庫什山的‘帕米爾人’接觸,要麼至少要破壞薩珊在那裡的開採和運輸線。第四,加快我們自己的‘新材料’研發,哪怕只是區域性的、有限的突破。”

負責軍務的將領提出:“國公,若要南行興都庫什山,路途遙遠艱險,需穿越大片薩珊勢力範圍或其影響區。且正值冬季,山路更難通行。是否等到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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