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峰的霧比山腳下更濃了。
秦千風抬步跨進山門時,黑霧像活物般纏上他的腳踝,帶著股腐葉混著鐵鏽的腥氣往鼻腔裡鑽。
他下意識按住心口的符印,那裡的跳動比在山外更急,像被人攥住心臟在擂鼓——“回家,回家”。
“停下。”柳如煙的銀針突然橫在他面前。
這位總垂著眸的女子此刻眼尾緊繃,指尖沾了點霧氣捻開,“是噬靈瘴,專吸修士靈力的陰毒東西。”她的聲音發澀,“我在玄冥殿典籍裡見過記載,當年...當年幽蘭仙子為突破瓶頸,曾用三百弟子魂魄養過這東西。”
沈清漪的青鸞劍嗡鳴一聲,劍身騰起淡金色火苗,將三人周身三尺的黑霧灼成白煙。“走。”她握著劍柄的指節泛白,“我護著靈罩,儘快去前殿。”
往日里這個時辰,廣場該有外門弟子練拳的吆喝聲,雜役弟子挑水的吱呀聲,可此刻空蕩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秦千風望著平日最熱鬧的演武臺,石墩上還擺著半塊沒吃完的炊餅,籠屜裡的包子結了層黑霜——像是有人突然按下了暫停鍵。
“千風賢侄。”
蒼老的聲音從主殿臺階傳來。
李長庚穿著月白道袍,腰間玉牌在霧裡泛著幽光,可他的眼睛太亮了,亮得像淬了毒的琉璃。
秦千風腳步一頓。
這位形意門最德高望重的長老,上個月還在他突破三重境時拍著他肩膀說“我形意門後繼有人”,此刻卻讓他想起山外那具七竅流血的韓昭屍體。
“長庚長老。”他抱拳,指腹悄悄扣住袖中短刃,“韓執事...我們在山外遇到他了。”
李長庚的眼皮跳了跳,伸手要扶他的胳膊被沈清漪用劍鞘輕輕隔開。
他乾笑兩聲,目光掃過三人染了黑霧的衣襬:“賢侄可知,你心口那枚誓約之印?”他的手指虛點秦千風心口,“老哥哥我守了這峰三百年,從未見過如此兇物。
前日有玄霄閣的客卿路過,說此印與上古混沌有關...”
“所以您派韓昭截殺我們?”柳如煙突然插話。
她不知何時繞到李長庚身後,指尖的銀針映著霧色泛冷,“他懷裡還揣著玄冥殿的影衛玉牌,長老該給個說法吧?”
李長庚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倒退兩步撞在朱漆柱上,道袍下的手死死攥住衣襬:“胡...胡說!
影衛是...是敵宗陷害!”話音未落,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黑血,“賢侄,聽老夫一句勸,把印交出來...交出來就沒事了...”
秦千風盯著他嘴角的黑血,心口的符印突然燙得灼人。
他想起母親臨終前塞給他的玉佩,想起穿越那日在高爾村後山林中看到的金色鳳凰——這枚印從不是兇物,是母親用命護下的東西。
“長老既然身子不適,我們先去看同門。”他拽著沈清漪的衣袖往偏殿走,餘光瞥見李長庚扶著柱子慢慢站直,原本花白的頭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黑。
夜色漫上山頭時,柳如煙摸進了藏經閣。
她貼著廊柱避開巡夜守衛,那些弟子的腳步太齊整了,像被線牽著的傀儡。
禁書閣的鎖是玄鐵鑄的,可難不倒玄冥殿最出色的刺客——她從髮間抽出根細如牛毛的銀線,三兩下挑開銅鎖。
。來而面撲香墨著混味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