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打亮火摺子,禁書架最下層的絹帛堆裡,半卷泛黃的契約露了角。
她展開時手在抖,“形意門願以山門靈脈為引,助玄冥殿開啟混沌古陣”的字跡刺得她眼眶發疼,最下方兩枚印鑑:一枚是玄冥殿的玄冰紋,另一枚...分明是形意門歷代掌門才有的九曜印。
“啪!”
火摺子掉在地上。
柳如煙慌忙去撿,卻在絹帛背面看見行小字:“若事敗,以影衛血祭,保老夫元神。”落款是“李長庚”。
偏殿裡,沈清漪的青鸞真焰正在灼燒最後一枚混沌符咒。
那是嵌在樑上的青銅盤,刻滿扭曲的符文。
她指尖凝出一簇金紅相間的火苗,火苗觸到銅盤的瞬間,整面牆都震了震。“噗!”一聲悶響,銅盤炸開無數黑點,角落裡縮著的外門弟子突然抱住頭尖叫:“別...別逼我!
我沒看見!”
沈清漪衝過去扶住他。
少年的臉瘦得脫了形,脖頸處有道青紫色的勒痕:“長...長庚長老說,只要我們聽話,就給家人送靈米。
可前日他讓我們吞了顆黑藥丸,之後...之後我就看見師兄們的魂魄被抽進黑霧裡!”他攥住沈清漪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裡,“他們說...說要拿少門主的印開陣!”
“清漪!”
秦千風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沈清漪轉身時,正看見李長庚站在月光裡。
他的臉完全變了樣,黑色紋路從額頭爬至下頜,左眼泛著幽綠的光,右手指甲長得像彎鉤。
“好個沈姑娘,好個秦千風。”他的聲音像兩塊石頭摩擦,“你們壞了我的局,那就去陪那些不聽話的弟子吧!”他抬手擊掌,殿外突然傳來骨骼碎裂的聲響——六個外門弟子搖搖晃晃走進來,他們的皮膚潰爛著滲黑水,眼球渾濁得像兩顆死魚眼。
“退後。”秦千風將沈清漪護在身後,短刃出鞘時帶起風聲。
柳如煙從樑上躍下,銀針暴雨般射向最近的守衛,卻被那東西徒手接住:“沒用的,他們的魂魄早被混沌吞了。”
沈清漪的青鸞劍突然爆發出刺目金光。
她咬破舌尖噴在劍上:“青鸞焚天!”火苗裹著劍刃掃過,兩個守衛發出刺耳的尖叫,可傷口轉瞬又癒合了。
“這是...混沌守衛。”柳如煙的聲音發顫,“只有用至純的靈識才能破——”
“砰!”
秦千風突然捂住額頭。
他眼前閃過段陌生的記憶:金色的鳳凰在黑霧中燃燒,一個威嚴的女聲說:“誓約之印,鎖的是混沌,護的是蒼生。”他的眉心發燙,一道金光從印中湧出,那些守衛突然像被燙到般後退,李長庚的臉扭曲得更厲害:“不可能...不可能!”
“記住。”那聲音又響了,像從極遠的地方傳來,“誓約不僅是力量,更是責任...一旦違背,後果自負。”
秦千風的指尖滲出金血。
他望著李長庚身後翻湧的黑霧,突然明白心口的符印為何一直催促“回家”——這裡不是終點,是另一場風暴的起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