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源同盟的新旗還在演武臺頂獵獵作響時,秦千風已經在山路上停了腳步。
他按住胸口,歸源印記的幽藍光芒正透過粗布短衫滲出來,像塊燒紅的玉。
山風裡的甜腥突然濃重起來,帶著鐵鏽味的熱流直往鼻腔裡鑽——這不是普通的血味,更像某種被封印了千年的活物,正用腐爛的舌尖舔過人間。
“千風!”
急促的銀鈴聲從身後傳來。
秦千風轉身,正撞進沈清漪急喘的呼吸裡。
她髮間的青玉簪歪了半寸,素色裙角沾著泥點,顯然是從同盟營地一路跑過來的。
“荒原那邊...”她抓住他的手腕,指尖涼得驚人,“剛才有商隊逃到青鸞宗,說從高爾村往西二十里,原本寸草不生的禿山突然冒起銀火。
火勢不大,可方圓十里的靈氣全亂了套。
有頭三尾狐被靈氣衝得眼睛發紅,連啃了三個獵戶——”她頓了頓,喉結動了動,“最邪門的是,那片地原本連棵草都不長,現在卻冒出成片的赤焰花。
花莖上全是倒刺,碰著就滲血。”
秦千風的指節在袖中蜷緊。
老鬼昨夜說的“銀焰在醒”突然在耳邊炸響。
他望著沈清漪髮梢沾著的草屑,那是她跑過野地時蹭上的。“歸源同盟剛立,人心還沒捂熱。”她聲音輕得像要碎了,“要是連這點亂子都壓不住...”
山腳下突然傳來嘈雜的人聲。
秦千風眯眼望去,只見白芷抱著小丫頭從村口跑來,身後跟著七八個青鸞宗弟子。
小丫頭手裡的玉簪在暮色裡泛著微光——那是前日他用靈膏補好的,裂痕細得像蛛絲。
“千風哥哥!”小丫頭掙著要下地,白芷忙鬆開手。
她蹲下來,替孩子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抬頭時眼裡閃著清光:“我帶青鸞宗的人去荒原看看。”她的聲音比從前穩了,像春溪漫過石板,“您剛接了盟主令,不能輕易涉險。
我們先探探情況,要是...”她頓了頓,指尖輕輕碰了碰腰間的短刃,“要是壓不住,再請您出手。”
秦千風盯著她。
這個從前總縮在師姐身後的溫婉姑娘,此刻腰板挺得筆直,連眉峰都帶著股銳勁兒。
他忽然想起三個月前青鸞宗被滅時,她蹲在焦土上撿玉簪的模樣——那時她的手在抖,眼淚砸在碎玉上,現在那玉簪卻被她補得比新的還結實。
“最多半個時辰。”他說,聲音比自己想象中啞,“若見著銀焰本體,立刻退。”白芷重重點頭,轉身時衣袂帶起一陣風,小丫頭追著喊“白姐姐等等我”,被秦康從後面撈起來。
老村長扶著柺杖站在村口,皺紋裡全是擔憂,卻只對秦千風比了個“放心”的手勢。
暮色徹底沉下來時,老鬼的青燈在院角亮起。
“小友倒是沉得住氣。”他飄到石桌前,銀焰在燈芯上一跳一跳,像在模仿心跳,“那團殘焰不是凡火。
它醒一分,天地靈氣便亂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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