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呢?”林婉兒突然抬頭。
她的眼睛在燭火下亮得驚人,“您說封印銀焰,可千風為了這同盟,已經推了三次突破的機會。
上回為了救被妖獸圍的商隊,他硬用凡體接了妖丹爆炸——”她的聲音發顫,卻還是直直盯著老鬼,“要是連銀焰都封了,他拿什麼護著這些人?
拿拳頭嗎?”
石桌上的茶盞突然裂了條縫。
秦千風低頭看自己的手——他什麼時候捏緊了茶盞?
指節泛著青白,像要把瓷片嵌進肉裡。
老鬼的話在耳邊嗡嗡響:“神的餘威,凡軀難承”;林婉兒的話更燙:“我們又如何相信未來不會重蹈覆轍”。
遠處突然傳來尖嘯。
那是青鸞宗特有的傳訊哨,聲音破了個調,像被什麼東西咬斷了喉嚨。
秦千風的歸源印記在胸口灼出紅痕。
他抓起桌上的青銅令,轉身時帶翻了藥碗,硃砂粉撒在青燈旁,像濺開的血。
荒原的夜空是詭異的紫。
秦千風站在山樑上往下看,整座山谷都在發光。
銀焰像條被扯散的星河,在半空中飄著,每一粒火星都拖著幽藍尾光。
赤焰花瘋了似的往天上長,花莖纏著變異的穿山甲,鱗片上全是血珠;三尾狐的尾巴變成了六根,每根都滴著黏液,正追著只被靈氣衝傻的鹿。
他在焦土上看見白芷的短刃。
刀刃捲了口,沾著黑血,插在一株赤焰花的根上——那是她慣用的“定魂式”,說明她撤退時還在護著同伴。
銀焰突然聚成一團。
秦千風的丹田一熱,體內那道殘焰跟著震顫起來。
他往前走了兩步,鞋底陷進軟泥裡——這泥是溫的,像剛從活物肚子裡掏出來的。
當他站在銀焰正下方時,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風停了,妖獸的嘶吼停了,連心跳都停了。
銀焰在他頭頂旋轉,每一粒火星都映出他的臉:十歲時在高爾村井邊打水的臉,十五歲在形意門被師父敲腦袋的臉,現在這張帶著刀疤、眉眼冷硬的臉。
“你...”
聲音像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又像直接在腦子裡炸響。
秦千風的太陽穴突突跳著,那是銀焰在撞他的識海。
“要我重生,還是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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