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的銀針在油燈下泛著冷光。
她捏著村民的手腕,指腹能摸到經脈裡像活物般亂竄的灼痛。“阿婆,您說這疼像有團火在啃骨頭?”她掀開老人衣袖,青紫色的淤痕從手腕蔓延到肘彎,淤痕邊緣還泛著詭異的橙紅。
“昨日在後山挖草藥,看見個穿黑斗篷的人。”老人咳嗽著,“他腳邊有個鐵箱子,裡面...裡面往外冒紅煙。”
林婉兒取了點淤血瘀在瓷碟裡,滴入解火毒的靈露。
靈露剛接觸血珠便騰起青煙,碟底留下星點暗綠——這是幽冥草的痕跡。
她突然想起三個月前在醫書裡見過的記載:“幽冥草遇火則活,專破火屬性修士的護體靈氣...”
“小婉兒?”隔壁床的傷兵呻吟著,“能再給我碗參湯嗎?”
她應了聲,轉身時袖中瓷瓶輕響——裡面裝著從周離屍身上取的毒囊殘渣。
月光透過窗紙灑在案頭,她在醫案上寫下:“火毒結合幽冥草,疑似幽冥殿新煉毒方。”筆鋒頓了頓,又補了句:“需告知千風。”
秦千風是在子時翻出同盟院牆的。
他懷裡揣著林婉兒連夜送來的醫案,袖中藏著沈清漪給的暗蝶衛密信殘頁——上面隱約能看到“鏡淵谷”三個字。
鏡淵谷的夜霧帶著腐葉的腥氣。
他貼著山壁往下挪,谷底的篝火映出幾頂黑帳篷,隱約能聽見有人說話:“...那小子的火影確實難搞,但咱們的“影火”...”
話音突然截斷。
秦千風屏息貼緊石壁,銀焰在掌心凝成細針。
他看見帳篷門簾被掀開,一個戴斗笠的人走出來,月光恰好穿過霧層——那人背後竟浮著團和他火影幾乎一模一樣的銀焰!
銀焰沒有溫度,卻讓他後頸發寒。
他記得老鬼說過,火影是意志的鏡子,這世上不可能有兩團相同的火焰。
可此刻那團“影火”正隨著斗笠人的動作明滅,甚至在對方抬臂時,焰尖也跟著翹起,像在模仿他的習慣動作。
“頭,巡山的回來了。”帳篷裡傳來催促聲。
斗笠人轉身時,斗笠邊緣露出半截手腕——和白芷描述的舊神殘黨疤痕一模一樣。
秦千風退到崖頂時,晨霧已經漫上山腰。
他望著掌心的銀焰,又摸了摸胸口的歸源印記,忽然想起老鬼說的“火影比任何法寶都貪”。
風捲著霧擦過他耳際,帶來若有若無的笛聲——是骨笛的調子。
他站在崖邊沉默許久,最終整理好衣襟,把醫案和密信殘頁仔細收進懷裡。
歸源同盟的藏經閣在晨霧裡若隱若現,他望著那個方向眯了眯眼,轉身往回走時,靴底碾碎了一片帶著焦痕的枯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