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種火焰交融處騰起紫煙,那是異火與神火在對抗龍息裡的湮滅之力。
他能聽見自己骨骼發出的呻吟,能感覺到喉間腥甜——這是強行呼叫未完全融合的火焰在反噬。
但他不能退,他想起高爾村被山匪血洗時父親護在他身前的後背,想起林婉兒為他熬了三個月的歸魂露,想起墨流蘇把族中秘典殘頁塞進他手裡時說的“這是最後希望”。
“這命......”他盯著龍息與火焰碰撞處炸開的氣浪,舌尖頂上後槽牙,“我自己攥著。”
“靈火共鳴陣!”洛清音的尖叫混著藥粉的清香炸開。
秦千風餘光瞥見林婉兒咬破指尖在地面畫陣,鮮血滴在草葉上瞬間凝成冰晶;洛清音則丟擲十二枚丹火符,符紙在半空燃成十二盞小燈,燈芯是她的本命丹火。
兩人的法訣幾乎同時結完,地面騰起青色光紋,將他整個人籠罩在靈氣漩渦裡。
“接著!”青鳶的玄鐵鞭突然纏上他的腰,猛地一拽。
他踉蹌著避開龍息掃過的餘波,轉頭正看見青鳶單手持鞭,另一隻手扣著三枚新的柳葉鏢,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她在替他擋住所有可能的偷襲。
墨流蘇不知何時站了起來,他的黑霧凝成一面盾牌護在林婉兒和洛清音身後,自己卻咳得直不起腰:“撐住......這龍的封印......快碎了......”
秦千風感覺有熱流順著腳底竄進經脈。
靈火共鳴陣引動的靈氣像滾燙的岩漿,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卻恰好壓制住了異火與神火的反噬。
他咬碎舌尖,血腥味激得神智一清,雙手結出形意門最高階的“焚天印”——這是他第一次在沒有師傅指導的情況下使用。
雙色火焰突然暴漲三尺。
龍息與火焰的碰撞處炸開刺目強光。
秦千風被震得撞在樹上,嘴角的血線拉得老長。
他看見蒼龍的龍鱗被燒出個焦黑的缺口,心裡突然湧上來一絲希望——原來這龐然大物,也不是無懈可擊。
“有點意思。”蒼龍的聲音裡終於有了絲波動,它甩了甩頭,龍角上的金焰更盛了些,“但還不夠。”
就在龍息再次凝聚的剎那,秦千風突然感覺胸口一燙。
那是他十歲那年在高爾村後山撿到的玉佩留下的圖騰,原本只是塊普通的雲紋,此刻卻像被澆了滾油,燙得他差點叫出聲。
他低頭望去,只見皮膚下有金光遊走,雲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龍形——和蒼龍鱗片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這是......”
他的驚呼聲被龍息的轟鳴淹沒。
但他分明看見,蒼龍的龍首猛地頓住,龍眼裡的金焰出現了剎那的紊亂。
林婉兒的尖叫、洛清音的法訣、青鳶鞭梢的破空聲,都在這一刻成了背景音。
秦千風盯著胸口越來越亮的金光,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攥著他手說的話:“千風,你身上......有我們秦家的秘密。”
龍息裹著熱浪撲來時,他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而在這擂鼓聲裡,有個更古老的節奏在應和——像是某種沉睡了千年的東西,正在甦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