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聲音打斷他，像在宣讀某種既定程式，“戰，或逃。”
“逃不了。”墨流蘇突然插話。
他的虛空羅盤已徹底碎裂，青銅碎片扎進掌心，血珠滴在羅盤殘片上，“裂隙覆蓋半徑正在擴大，三息後會囊括整個高爾村。”他扯下衣襟纏住傷口，玄鐵劍重新出鞘時帶起風聲，“我守東邊。”
“北邊。”玄霜的冰月終於碎裂，她卻笑了——這是秦千風第一次見她笑，像雪地裡綻開的冰花，“舊神的骨，該見見新神的血了。”
林婉兒的九轉靈石突然爆發出刺目青光。
她的髮梢開始泛白，那是靈力透支的徵兆：“陣眼穩固！
千風，快！”
秦千風的識海突然一震。
他想起前一刻封冥的話，想起墨流蘇碎裂的羅盤，想起林婉兒泛白的髮梢——這些鮮活的、滾燙的、為他而戰的生命，讓他突然不再害怕那個聲音裡的“禁忌”。
他咬著牙調動混沌之力，那團在識海深處沉睡的黑霧終於有了動靜，像被喚醒的野獸，發出低沉的咆哮。
“轟——”
裂隙深處傳來悶響。
一隻由光與影交織的手掌緩緩伸出，五指分明，卻沒有實體——或者說，它同時存在於所有可見與不可見的維度。
玄霜的冰錐刺上去，像扎進虛空；墨流蘇的劍劈下去，在掌紋處激起漣漪；封冥的困天印剛觸及掌心，便被吸成了齏粉。
林婉兒的陣眼發出最後一聲清鳴，九轉靈石裂成八瓣。
她踉蹌著栽進秦千風懷裡，額頭抵著他的鎖骨：“我撐不住了......”
秦千風抱著她轉身，正看見那隻手掌緩緩合攏。
空間在扭曲，像被揉皺的絹帛；時間在凝固，他甚至能看清林婉兒睫毛上的淚滴如何懸在半空。
更詭異的是，他識海里的混沌之力突然躁動起來，黑霧翻湧的方向，竟與那隻手掌的掌心完全一致——彷彿......它們本就相識。
“千風？”林婉兒的聲音遙遠得像在雲端。
秦千風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
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順著混沌之力的牽引，鑽進他的識海——冰冷、龐大、帶著某種熟悉的陌生。
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墨流蘇的玄鐵劍、玄霜的冰月、封冥的血符，都像被按了快進鍵般飛逝。
最後定格的畫面，是那隻手掌的掌心，那裡有個螺旋狀的紋路，與記憶碎片裡溶洞石壁上的符文，與裂隙裡的紫雷紋路，與黎燭消散前眼底的光痕......完全重合。
意識沉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很慢，很清晰。
像某種倒計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