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一道虛無的聲音突然插入。
黎燭的身影從裂隙中浮現，半透明的身體像被風吹散的霧，可她的目光卻比玄霜的冰錐更冷。
她站在秦千風頭頂，低頭凝視著他緊閉的雙眼：“你們解不開的，這是輪迴的業火。”
林婉兒猛地抬頭，指尖的靈力差點潰散：“你是誰？”
“遺忘之主的殘念。”黎燭的聲音裡帶著幾絲自嘲，“但現在，我是來給秦千風送回憶的。”她抬手虛按，秦千風的識海突然掀起驚濤——畫面裡的他不再是雲巔上的王者，而是跪在一片焦土中，權杖斷成兩截，身側倒著無數與他穿著相同甲冑的人，他們的血將土地染成黑褐色。
“你在另一個世界，曾是“秩序守護者”。”黎燭的聲音像冰錐刺入骨髓，“你們的職責是維持三千世界的平衡，可你看到了規則的殘酷——凡人被輪迴碾得粉碎，神卻在雲端飲酒作樂。
於是你背叛了職責，試圖撕毀輪迴之書......”
幻境中的秦千風后退半步，撞在一堵無形的牆上。
他看見“自己”抬起染血的手，指向天際，那裡有九道金色雷霆劈下，每道雷霆都刻著與裂隙中相同的螺旋紋路。
“因此被放逐輪迴。”黎燭的身影更淡了，“他們抹去你的記憶，卻抹不去你體內的力量。
現在，他們來找你算賬了。”
“住口！”
一聲怒吼撕裂虛空。
秦千風的身體在現實中劇烈顫抖，林婉兒被震得摔坐在地，卻看見他緊閉的雙眼下溢位金藍銀三色光芒——金色是混沌之力，藍色是冰月傳承，銀色......是高爾村老槐樹洞裡那盞永遠不滅的長明燈。
“我不是叛徒。”他的聲音沙啞卻清晰，像鐵杵磨過石板，“那些藥湯是真的，玄霜第一次笑是真的，墨流蘇把最後半塊乾糧塞給我是真的......”他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血珠滲出來，“這些被你們抹去的記憶，比任何規則都真實。”
識海中的外來意志發出刺耳的尖嘯，像被火燎到的蝙蝠。
秦千風咬著牙調動所有力量，混沌黑霧化作鎖鏈，將那團試圖逃竄的意識死死纏住。
當最後一絲外來意志被碾碎時，他猛地睜眼，三色光芒在眼中流轉如星河。
“我是秦千風。”他低頭看向懷裡的林婉兒，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梢，“自由之人。”
然而，裂隙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那隻由光與影交織的手掌緩緩張開，掌心的螺旋紋路亮起刺目紫光。
一道無形波紋擴散開來，林婉兒剛凝聚的靈力“轟”地潰散，墨流蘇的玄鐵劍噹啷墜地，封冥手背的血紋瞬間反噬回體內，連玄霜剛凝結的冰錐都“咔”地裂成碎片。
所有人的修為，在這一瞬被壓制得乾乾淨淨。
秦千風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望著裂隙深處逐漸擴大的紫芒，聽見某種古老的轟鳴從地底傳來，像沉睡的巨獸終於睜開了眼。
而在裂隙最深處，那道螺旋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周圍的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