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墜地的瞬間，秦千風的後頸泛起細密的冷汗。
那道身影與金無命生得一般無二，連眉骨間那道月牙形的舊疤都分毫不差，可他的眼睛——分明是金無命最善用的寒潭般的冷，此刻卻像淬了毒的冰錐，刺得人識海發疼。
更詭異的是，他每落下一尺，周圍的靈力便凝結成細碎的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暗紅的光，像極了三年前秘境裡，高維意志侵蝕世界時的徵兆。
“阿風......”林婉兒的指甲幾乎掐進他掌心，歸真丹的暖光在兩人交握處明明滅滅，“他身上的味道......像極了藥廬裡被邪祟汙染的藥材，腐了芯子的苦。”
秦千風喉結動了動。
他記得金無命坐化前最後一句話——“守序閣的劍，該替這方天地斬斷所有亂源”，那時這位執法者的眼睛亮得像淬過千年寒鐵的劍鋒。
可此刻眼前這人，連聲音都裹著刺啦刺啦的電流聲：“你們以為清除了高維意志就萬事大吉？”黑影抬手，指尖凝聚的黑霧裡竟浮著半枚守序閣的執法令，“我們只是換了個容器。”
話音未落，不遠處傳來“噹啷”一聲。
是之前幫著清理廢墟的青鸞。
她握著火摺子的手在抖，火摺子掉在地上，火星子濺到她繡著鳳凰的裙角，可她像沒知覺似的，瞳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渾濁的灰。
緊隨其後的是墨流蘇——他剛要去扶青鸞，突然頓住，指尖的金創藥撒了滿地，脖頸處浮起青黑色的紋路，像無數條小蛇在皮膚下游走。
“他們被寄生了！”
白璃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銀鈴，劃破凝滯的空氣。
這個總愛把碎髮別在耳後的姑娘此刻臉色煞白，腰間的玉牌正發出急促的蜂鳴——那是李長庚給她的靈紋檢測器，此刻正瘋狂閃爍著血紅色的光。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秦千風面前，袖中飛出七張清心符，“歸真丹的殘留靈紋能檢測異常波動！
這些修士的識海里，有不屬於他們的意識在啃噬靈魂！”
她說著迅速結印，指尖在虛空劃出淡藍色的陣紋。
清心陣的光剛升起半寸，青鸞突然發出一聲尖叫，指甲暴長三寸，朝著最近的墨流蘇心口抓去。
那動作狠戾得不像活人，倒像被線牽著的提線木偶。
“退開！”秦千風將林婉兒推進白璃懷裡，斷厄劍“嗡”地出鞘。
劍鳴驚醒了還在顫抖的墨流蘇，他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濺在青鸞手腕上，青鸞的動作頓了頓，瞳孔裡閃過一絲清明：“救......救我......”
這聲帶著哭腔的求救像根針，扎得秦千風心口發疼。
他想起高爾村被山匪洗劫時，老村長臨終前也是這樣，用最後一絲清明求他護好村子。
那時他還只是個會發抖的十歲孩童，現在他握著能斬妖邪的劍，卻還是要看著在乎的人被怪物啃噬靈魂。
“重啟失敗後，他們選擇了更隱蔽的方式。”
蒼老卻沉穩的聲音從雲端落下。
李長庚負手而立，道袍無風自動，腰間的玉墜子泛著古樸的青芒。
他望著那些正在被侵蝕的修士，眼神像在看一堆被蟲蛀空的朽木：“高維意志無法直接降臨，便寄生於人類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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