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葉被夜風吹得簌簌作響,秦千風單膝跪在碎巖上,斷厄劍橫在膝頭。
他掌心那道金線正順著血管往小臂攀爬,每一寸遊走都像被火炭烙過,皮膚下泛起細密的金斑,連脈搏都成了金線跳動的節拍。
“鎮!”他咬著牙掐了個劍指,斷厄劍嗡鳴著浮起三寸,劍尖垂下一縷青白色劍氣,精準刺向腕間金紋。
金線卻像活物般突然蜷起,在皮膚下打了個轉,竟反過來裹住劍氣。
秦千風瞳孔驟縮——那縷劍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細,最終被金線吞噬得乾乾淨淨。
“不是寄生......”他喉結滾動,指尖輕輕按在金斑上,觸感滾燙得驚人,“是融合。”
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混著藥草的清苦氣息。
秦千風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林婉兒的繡鞋總沾著醫廬的藥渣,每一步都帶著若有若無的艾草香。
“千風。”她的聲音比山澗溪水還輕,帶著點小心翼翼的顫,“我新煉了淨魂露。”
秦千風猛地轉身,卻在看清她模樣時頓住了。
林婉兒的鬢髮沾著夜露,懷裡緊抱著個青瓷小瓶,指節因用力泛著青白。
她的裙襬沾了泥,大概是從醫廬一路跑過來的——高爾村的夜路並不好走,尤其是後山的碎石坡。
“用歸真丹殘渣和冰魄蓮煉的。”她遞出藥瓶,指尖還沾著丹爐的炭灰,“雖然不能根除......”
“婉兒。”秦千風伸手接住藥瓶,指腹觸到瓶身的溫度,是她揣在懷裡捂暖的。
他喉嚨發緊,金紋卻在此時突然刺痛,像是在警告什麼。
他猛地後退半步,將藥瓶塞進她手裡,“你先回去。”
“我不怕。”林婉兒往前半步,髮間的木簪碰得叮噹響,“我學過《百毒經解》,金紋的侵蝕......”
“走!”秦千風突然提高聲音,斷厄劍“錚”地插入地面,濺起的碎石擦過林婉兒的耳尖。
他看著她眼中的錯愕,喉結動了動,聲音軟下來:“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等......等我理順了金紋的脈絡,就去找你。”
林婉兒攥著藥瓶的手慢慢鬆開,月光下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她盯著秦千風腕間的金斑看了很久,最終輕輕點頭:“我在醫廬留了暖爐,藥湯煨在灶上。”說完轉身離去,繡鞋踩過腐葉的聲音越來越輕,直到被山風捲散。
秦千風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谷口,這才鬆了口氣。
金紋卻在此時突然加速,眨眼間爬上手肘。
他扯斷腰間的束帶,用力纏住手臂,勒得皮膚泛起紅痕,金線卻穿透布料,在他手背上織成一張細網。
與此同時,三里外的竹樓密室裡,白璃正將命契符碎片按在靈石陣中央。
符紙原本的暗紋在靈力注入下泛起紫光,可當她輸入第三縷靈力時,符面突然爬出金色紋路——和秦千風掌心的金線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