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白璃後退半步,撞翻了案上的茶盞。
茶水潑在符紙上,金紋卻未被沖淡,反而順著水痕蔓延,在石桌上勾勒出半朵蓮花。
她想起李長庚曾說“命契符是封印之物”,此刻卻突然明白——那哪是封印?
分明是......
“是契約。”她喃喃自語,指尖顫抖著撫過石桌上的金紋,“宿主與高維意志的契約。”
山巔的浮空神殿廢墟里,李長庚的道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舉著夜明珠湊近古碑,碑文上的裂痕裡滲出暗紅鏽跡,在“當宿主與意志共鳴,便成為新的容器”一行字下,鏽跡正緩緩聚成一個“千”字。
“融合完成......”他的鬍鬚都在發抖,袖中玉牌突然發燙——那是與白璃的傳訊玉符。
李長庚捏碎玉牌,看著浮現的金紋影像,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個雪夜,他在星軌中看到的血色預言:“金紋現,主宰生。”
“晚了。”他轉身躍上雲頭,法訣在指尖翻飛,“必須在他徹底覺醒前......”
秦千風並未察覺這些。
他只覺得識海突然一震,像是有人在極遠處敲了面銅鐘。
金紋順著他的經脈直衝頭頂,在眉心跳動兩下,竟讓他“看”到了——西南方向,三千里外的廢棄祭壇,有團暗金色的光在召喚。
他握緊斷厄劍,身影化作一道青芒。
等他落在祭壇前時,月已西斜。
祭壇的石階爬滿青苔,中央立著面青銅鏡,鏡面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卻映出他清晰的影子——不,不是他的影子。
鏡中人身著暗金長袍,眉目與他有七分相似,卻多了幾分冷厲,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歡迎回來,001號。”鏡中人開口,聲音像兩塊玉石相擊,“或者......該叫你新主人?”
秦千風的後頸寒毛倒豎。
他剛要揮劍,鏡中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鏡面碎成千萬片,一片鋒利的碎片擦過他的臉頰,在臉上劃出血痕。
黑影就是這時撲來的。
那是團裹在黑霧裡的人形,速度快得只剩殘影,等秦千風看清時,對方的拳頭已經到了他面門。
他本能地抬臂格擋,卻在接觸的瞬間瞳孔地震——這拳的路數,竟與他三年前在形意門學的“崩拳”一模一樣。
青銅鏡的碎片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黑霧中的身影發出低笑,聲音熟悉得讓秦千風脊背發涼——竟和方才鏡中人的聲線如出一轍。
“別慌。”那聲音裹著黑霧鑽進他識海,“我們......本就是一體。”
話音未落,黑影的第二擊已經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