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來了——那年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醫術救不了最在意的人。
後來他發瘋般研讀醫書,跟著郎中翻山越嶺採藥,再後來穿越、修煉,卻始終不敢再觸碰這段記憶。
此刻它被扒開在意識海里,像道從未癒合的傷口。
床上的小林婉兒突然伸出手,指尖幾乎要碰到十歲秦千風的衣角:“阿風......我好冷......”
十歲的秦千風別過臉,聲音生硬:“哭什麼,死了就死了。”
“不是這樣的!”秦千風衝過去,卻穿過兩個幻象的身體。
他喉頭髮哽,“我當時......我當時怕極了,怕自己一哭就撐不下去,怕連最後那味藥都採不全......”
小千風拽了拽他的衣袖:“婉兒姐姐把這段記憶藏在這裡,藏了十年。
她總覺得是自己拖累了你,所以才會被符印鑽了空子。”
倒懸的房屋突然劇烈晃動。
林婉兒的意識海在崩潰,那些“秦千風”村民的臉開始扭曲,有的變成玄冥的冷笑,有的變成實驗日誌裡的機械齒輪。
秦千風看見林婉兒的意識體蜷縮在角落,被無數黑藤纏住,金紋符印正順著黑藤啃噬她的靈識。
“我不會再讓你受傷。”他吼出聲,腕間金紋爆發成金色光刃,“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
光刃劈斷黑藤的瞬間,秦千風猛地睜眼。
靜室裡,林婉兒的睫毛終於不再顫動,後頸的金紋正在消退。
她緩緩抬手,指尖撫過他的臉頰:“阿風......我夢見你不要我了。”
“傻瓜。”秦千風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這裡跳得這麼快,怎麼會不要你。”
柳青蘿突然倒抽一口冷氣:“看他的金紋!”
眾人望去,秦千風鎖骨處的金色漩渦裡,原本完整的紋路此刻多了道細微的裂痕。
白璃湊近看了看:“是雙向侵蝕......婉兒的符印力量反噬到他身上了。”
“那怎麼辦?”林婉兒急得要坐起來,被秦千風按住肩膀。
“暫時無礙。”柳青蘿翻著《天問錄》的手頓住,“不過......”她抬頭看向門口,“有人來過。”
眾人這才注意到,案几上多了枚青玉簡,表面浮著淡紫色紋路,像被鎖住的魂魄在掙扎。
白璃走過去要碰,卻被柳青蘿攔住:“別碰!
這是“心鎖玉簡”,只有被指定的人能解。”
“是李長老的氣息。”白璃突然低聲道,“他來的時候我竟沒察覺......”她指著玉簡邊緣若隱若現的鶴紋,“這是隱世門的標記。”
秦千風拿起玉簡,指尖剛觸到表面,便有冰涼的氣息順著經脈竄入。
他瞳孔微縮——玉簡便籤上的鶴紋,此刻竟被一道陌生的暗紅紋路覆蓋,像血寫的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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