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捲著松濤聲掠過山脊時,秦千風的靴底碾碎了最後一截枯枝。
他仰頭望著眼前陡峭的山崖——地圖上標註的“歸源聖壇”,竟藏在兩峰對峙處的裂隙裡,整座入口被青黑石牆封得嚴絲合縫,石縫間爬滿暗紫色藤蔓,像極了被刻意掩埋的傷口。
“到了。”他反手按住腰間短刃,金紋順著虎口漫上手背。
林婉兒的指尖輕輕搭在他肘彎,溫涼的觸感透過粗布袖口傳來:“阿風,你看這些藤蔓......”她蹲下身,指甲挑開一截枯萎的藤條,露出下面刻滿符文的石面,“像是被某種力量催熟後強行枯死的,應該是封印的一部分。”
白璃的指尖在空氣中劃出半道符紋,淡青色微光掃過石牆:“有三重禁制疊加,最外層是困靈術,中間......”她忽然頓住,睫毛輕顫,“中間這層的波動......和你金紋的頻率好像。”
秦千風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上前兩步,伸出右手——金紋如活物般從指縫鑽出,在石牆表面游移。
當金紋觸到某處凹陷時,他忽然踉蹌半步,耳中嗡鳴如鍾。
那是一種血脈相連的震顫,像是沉睡的器官突然被喚醒,連心臟都跟著金紋的節奏跳動起來。
“這不是封印。”他嗓音發啞,垂在身側的左手攥緊又鬆開,“是保護層。”
林婉兒的呼吸驀地一滯。
她望著那些金紋正順著秦千風的指尖滲入石縫,在牆面上勾勒出流動的金線:“就像......母親給嬰兒裹的襁褓?”
“可能更接近......”柳青蘿忽然插話,她不知何時已繞到石牆另一側,指尖抵著一塊凸起的菱形石磚,“孵化艙的外殼。”這位醫道千金向來冷傲的眉峰此刻擰成一團,“這些符文的走向,和我在古籍裡見過的“養靈陣”幾乎一樣——不是為了困住什麼,是為了滋養。”
話音未落,石牆傳來“咔”的輕響。
秦千風的金紋突然暴漲三寸,在牆面上炸開一片金芒。
眾人下意識閉眼,再睜眼時,原本嚴絲合縫的石牆已裂開半人高的縫隙,黴味混著鐵鏽味的風灌了出來。
“我先。”秦千風抽出短刃擋在身前。
林婉兒剛要跟上,卻被他側身攔住:“你跟緊白璃,柳青蘿斷後。”少年的聲音放得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這是他們在密林中設伏時養成的習慣,危險時他永遠站第一個。
聖壇內部比想象中開闊。
洞頂垂著碗口粗的鐘乳石,地面鋪著青石板,只是每塊石板縫隙裡都嵌著細碎的金砂,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輕響。
林婉兒的火摺子剛擦亮,就被白璃按住手腕:“別用明火。”符師指尖彈出一枚熒光符,淡藍色光暈在眾人頭頂亮起,“這裡的金砂怕不是凡物,萬一引著了......”
話音未落,林婉兒突然倒抽一口冷氣。
她的指尖幾乎要貼上左側石壁——那裡密密麻麻刻著壁畫,色彩雖已斑駁,卻仍能看出畫中少年的輪廓:束髮垂肩,眉間金紋流轉,正被金色光團託向雲端,周圍有無數跪伏的人影,頭頂的冠冕上都刻著與石牆相同的符文。
“阿風......”她的聲音發顫,指尖輕輕撫過畫中人的眉眼,“這......是你。”
秦千風的短刃“噹啷”墜地。
他踉蹌兩步,幾乎貼到石壁上。
壁畫裡的少年與他鏡中所見分毫不差,連眉骨的弧度都如出一轍。
更讓他脊背發涼的是,少年腳下的光團形狀,竟與他每次動用金紋時,體內翻湧的能量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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