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白璃的驚呼聲混著書頁翻動聲炸響。
她方才一直在翻找從命羅教遺址裡拓下的殘卷,此刻指尖正壓在某行硃砂批註上:“意識共生!
宿主與容器共享感知,若容器意識太強......”
話音未落,秦千風突然單膝跪地。
他額間那道隨形意門心法凝練的金紋忽明忽暗,像有團火在皮膚下亂竄。
識海里的畫面開始扭曲,莫小川的臉與其他陌生面孔重疊——有歸墟里被改造成命器的修士,有試煉場為他擋刀的同門,甚至還有高爾村老村長臨終前攥著他手說“命盤是死的”的模樣。
“千風!”林婉兒撲過來要扶,卻被柳青蘿拽住手腕。
醫道世家的姑娘盯著秦千風額間的金紋,聲音發沉:“他在對抗外來意識,現在碰他會干擾神識。”
虛影的長劍離秦千風后心只剩三寸。
殺阡陌的玄鐵劍剛出鞘半尺,卻見道黑影從祭壇陰影裡閃出。
莫無痕!
這位命羅教叛逃執事的指尖凝著一滴精血,口中唸誦的咒語晦澀如蟲鳴。
精血滴在虛影眉心的剎那,那道青袍身影像被抽乾了生氣,“轟”地散成點點熒光。
秦千風的身體晃了晃,栽進莫無痕懷裡。
莫無痕接住他時,指腹無意識擦過少年後頸那道淡疤——與當年莫小川替人擋刀時留下的刀傷位置分毫不差。
他望著秦千風蒼白的臉,喉間滾出一聲極輕的嘆息:“你是第七個......也是最後一個機會。”
祭壇的震動不知何時停了。
懸浮的晶核不再旋轉,幽藍的光卻比之前更亮,像無數雙眼睛盯著倒在莫無痕懷裡的少年。
白璃合上殘卷,指尖還沾著墨漬:“那記載裡說......意識共生到最後,宿主會分不清哪段記憶屬於自己。”
林婉兒替秦千風把了脈,秀眉微蹙:“他的神識現在像團亂麻,但......”她抬頭望向莫無痕,“你那滴精血裡有命羅教的禁術?”
莫無痕沒有回答。
他低頭望著懷裡的少年,看著秦千風緩緩睜開眼睛。
月光從祭壇穹頂的裂縫漏下來,正照在少年瞳孔上——那裡閃過一絲幽藍,像極了方才那枚晶核的光。
“原來......我早該明白。”秦千風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他的手指無意識撫過心口,那裡還留著晶核的餘溫。
莫無痕懷裡的溫度突然變得滾燙,他分明看見少年眼底有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光在流轉,像是有另一段記憶,正順著血脈,緩緩甦醒。
祭壇外,黑松山的夜風捲著幾片枯葉掠過。
殺阡陌握緊腰間的血玉符,望著秦千風重新閉上的眼睛,突然覺得後背發涼——方才那絲幽藍,像極了他在反抗組織密卷裡見過的、“命運容器”覺醒時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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