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千風的光刃“啪”地碎成金粉。
他望著殺阡陌的背影,突然想起高爾村老人們常說的“山鬼”——傳說山鬼總坐在懸崖上,勸路過的人回頭,因為前面是絕路。
可十歲那年他跟著父親去山那頭換鹽,偏要爬到懸崖頂看個究竟,結果發現所謂絕路,不過是另一段山路的起點。
“命運不是牢籠。”他說。
聲音不大,卻像塊石頭砸進深潭,震得山雀撲稜稜飛散。
殺阡陌的身形頓了頓,沒回頭。
“是選擇。”秦千風補上後半句。
他看見林婉兒悄悄鬆了攥著裙角的手,白璃的指尖不再發抖,柳青蘿的藥箱扣“咔嗒”一聲合上——她把九針囊往腰上按了按,像是在確認什麼。
殺阡陌的身影突然化作黑霧,只餘下龍涎香在空氣裡打旋。
那截染血的劍穗飄落在地,秦千風彎腰撿起,發現穗子內側繡著極小的“挽月”二字——是他從未見過的繡工,針腳細得像蛛絲。
“現在,”他轉身看向眾人,金紋在眼底明滅不定,像要把什麼燒穿,“去真正的戰場。”
林婉兒最先走過來,伸手替他理了理被山風吹亂的髮梢。
她的手指涼得像晨露,卻讓秦千風想起高爾村的灶膛——母親總在冬夜裡給他捂手,說“涼手暖人,熱手暖心”。
白璃已經開始結印,指尖泛著淡青色靈力,顯然在準備追蹤術。
柳青蘿打開藥箱,往他嘴裡塞了顆黑藥丸,苦得他皺眉:“防魂裂的,我改良過。”
他們沿著山徑往下走時,秦千風聞到了陌生的血腥氣。
不是野獸的,是人的。
風裡還飄著若有若無的梵唱——不是玄塵子的清修曲,更像某種咒文。
他腳步微頓,回頭望了眼空蕩蕩的山巔。
那裡的金紋裂痕還在岩石上灼著,像團滅不了的火。
“千風?”林婉兒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沒事。”他加快腳步,把劍穗塞進懷裡。
那裡還裝著母親臨終前塞給他的銀鎖,此刻正隔著布料硌著心口——和金紋的灼痛疊在一起,倒像是某種暗號。
山腳下的營地已經在望。
他看見守夜的弟子們站得筆直,卻個個眼神發直,像被抽走了魂。
篝火還在燒,卻沒了平常的噼啪聲,只騰起幽藍的火苗。
秦千風的金紋突然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