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捲著松針掠過秦千風的髮梢時,他正將最後一枚靈紋釘進營地西側的青石板縫。
指尖金紋微微發燙,那是與識海深處那團黑影角力的餘韻——方才布陷阱時,他分明聽見意識深處傳來一聲悶哼,像是什麼東西撞在了他新凝練的靈識屏障上。
“三師兄。”外帳傳來守衛壓低的喚聲,“方才說的灰衣人,又在柴房後現身了。”
秦千風垂眸看了眼手腕處若隱若現的黑影,轉身時恰好看見趙無極扛著玄鐵槍從演武場大步走來。
這位形意門師兄的眉峰繃成兩道鐵線,槍桿在地面敲出“咚、咚”的悶響,連帶著他腰間的銅鈴都震得叮噹亂響——那是他故意弄響的,為的就是驚草動蛇。
“哪來的野修士?”趙無極的嗓門震得帳幔直晃,玄鐵槍尖“咔”地挑開柴房半片朽木門板,“大半夜往別人營地裡鑽,當高爾村是你們家後院?”
柴房裡的動靜驟然一滯。
秦千風退後半步,背倚著醫帳的竹柱,目光卻透過帳簾縫隙牢牢鎖住那片陰影。
他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這三天他以靈核為引,在營地周圍佈下七重虛實幻境,此刻最外層的“幻霧”正順著地面緩緩漫向柴房,將那三個身影的氣息攪得支離破碎。
“誤會,誤會。”最先從柴房裡退出來的是個瘦臉男子,灰布斗篷下露出半截青紋手腕,“我們是雲遊的散修,想討碗熱水喝......”
話音未落,趙無極的槍桿已橫在他頸前。
這位形意門弟子的虎口繃得發白,槍尖卻穩穩停在離對方喉結半寸的位置:“雲遊散修?
那你們腰間掛的“命狩”銅鈴,倒比我形意門的鎮門鈴還響?”
三個人的臉色同時一變。
瘦臉男子突然暴喝一聲,右手猛地掐向自己眉心。
他的皮膚下立刻泛起青黑色紋路,像無數條小蛇在皮下游走,連帶著整個人的輪廓都開始扭曲——那是命羅教特有的“命紋顯化”,可不等他完成變身,地面突然泛起漣漪般的金光。
秦千風指尖的金紋驟然亮起,虛實幻境應聲啟動。
“幻境!”中間那個高瘦男人的聲音帶著破鑼似的沙啞,“這小子早有準備......”
話音被截斷在一聲悶哼裡。
林婉兒的身影從醫帳側門閃出來,她腕間的銀針在月光下劃出銀線,精準刺入三人後頸大椎穴;幾乎同時,柳青蘿的藥囊“啪”地砸在地面,數十株染血的曼陀羅藤蔓破土而出,將三人的腳踝死死纏住。
“逆命封脈術,起!”林婉兒的聲音清泠如泉,指尖靈力順著銀針注入三人經脈。
她額角滲出細汗——這門術法需要同時封住三條命紋,比她往日給村民治病累上十倍。
柳青蘿的曼陀羅藤蔓突然綻開血色花朵,花瓣上浮現出與命紋相似的紋路:“他們的脈門在膻中穴!”她揚手撒出一把硃砂粉,“婉兒,換穴!”
白璃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在了醫帳屋頂。
她抱著一本泛著青光的古籍,指尖快速翻動書頁,眼底的靈識光芒隨著命狩者顯化的命紋明滅:“等等!
這些命紋......”她突然頓住,書頁“嘩啦”一聲掉在瓦上,“不是天生的!
是用禁術植入的!
他們是人工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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