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者的手按上刀柄,目光掃過秦千風臂上的命紋石。
秦千風屏住呼吸,能聽見自己心跳震得燈臺在懷裡發燙。
黑影在識海深處蠢蠢欲動,他攥緊銀鎖,母親臨終前的話突然在耳邊響起:“這鎖是你生辰八字鑄的,能鎮邪......”
“裝得倒像。”那人大笑一聲,刀鞘重重拍在秦千風肩頭,“走罷走罷,祭壇那邊正缺人手——”
話音未落,趙無極的槍尖已抵住他咽喉。
其餘三人剛要拔劍,白璃的古籍中突然飛出三張黃符,“轟”地炸在他們腳邊;林婉兒的銀針破空而來,精準刺中兩人的肩井穴;莫無痕的銅鈴輕搖,最後一人的眼神瞬間渙散。
“快走!”趙無極扯著秦千風往林子裡鑽,槍桿掃斷一根碗口粗的樹。
秦千風踉蹌著撞在樹幹上,識海里的黑影突然暴漲,像團黑霧裹住他的意識。
他咬得舌尖出血,血腥味在嘴裡蔓延,右手死死攥住魂引燈——燈油裡的焦蓮竟緩緩舒展,散出淡淡清香,黑霧被撕開條細縫。
祭壇終於出現在眼前。
七枚命紋核心懸浮在石臺上,每枚都流轉著不同顏色的光,像七顆被線串起的寶石,正隨著某種韻律緩緩旋轉融合。
秦千風躲在灌木叢後,能聽見核心震顫的嗡鳴,那聲音直往識海里鑽,黑影被震得縮成一團。
“如果我失敗......”他壓低聲音,轉頭看向莫無痕——後者正盯著核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引信,“立刻引爆這些核心。
命紋融合一旦完成,整個高爾村都會被抽乾生氣。”
莫無痕的喉結動了動,突然抓住秦千風手腕:“當年我參與制造容器時,見過真正的命主......”他的聲音發顫,“他們的眼睛裡,有光。”
秦千風愣住。
黑影在識海里發出最後一聲嘶叫,如潮水般退去。
他抬頭望向祭壇,月光穿過核心,在他臉上投下七彩光斑。
銀鎖不再發燙,反而透著沁涼,像母親的手輕輕按在他心口。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金紋在體內遊走——這一次,不是被黑影吞噬,而是金紋在主動纏繞,在逆轉。
當他再次睜眼時,林婉兒正攥著藥囊朝他比劃手勢;白璃在調整命紋石的位置;趙無極的槍尖上還滴著血。
而他的瞳孔裡,有一絲金色光暈正緩緩擴散,像初升的太陽刺破晨霧。
“走。”他對莫無痕說。
轉身時,山巔傳來若有若無的輕笑。
他抬頭望去,月光下,玄塵子負手而立,道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嘴角的弧度,竟與他識海里那團黑影曾經的笑,分毫不差。
秦千風踏上最後一級石階,祭壇的青石突然泛起微光。
七枚命紋核心同時震顫,最中央那枚的紅光驟然暴漲,像只睜開的眼睛,直直鎖住他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