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住眼睛，卻見一片混沌中浮起玄塵子的臉——那是他記憶中仙風道骨的師父，此刻卻面容扭曲，眼底翻湧著與黑霧同色的汙濁：“千風……我被困在命域裡……”聲音裡浸著血沫般的黏膩，“救我……要承受……囚徒的代價……”
“師父？”秦千風的手死死攥住胸口的命紋星圖，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他能感覺到那意識裡的混亂不似偽裝，可夜無痕的“執筆者終將成囚徒”突然在耳邊炸響——玄塵子當年是不是也這樣被誘入命域？
是不是也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
石殿的震動越來越劇烈。
陸無涯跪坐在地，嘴角淌血，卻仍死死盯著命源石。
白璃的星軌鎖鏈纏上他的腰，將他拖向眾人；林婉兒已經取出止血藥粉，隨時準備處理傷口。
古靈的短杖光芒漸弱，她望著秦千風，眼神里有了絲急切：“加固封印！再拖下去，命蝕意志會順著裂縫蔓延——”
秦千風閉了閉眼。
他想起高爾村的炊煙，想起母親縫補的粗布衣裳，想起玄塵子第一次教他畫命紋時的溫和。
命紋之眼在腕間灼燒，像在提醒他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白璃，鎖鏈纏緊殿門！林婉兒，用醫家鎮脈術穩住陸公子！”他的聲音裡沒有猶豫，命衡之力如洶湧江河從指尖湧出，“古靈，告訴我封印的薄弱點！”
古靈一怔，隨即短杖指向殿門右側：“第三道星樞紋！”
金色命力與銀色星軌在石殿外交織成網。
陸無涯的秘術餘波撞在網上，濺起細碎的光屑；命蝕黑霧剛觸到光網，便發出刺啦的灼燒聲。
秦千風能感覺到命紋之眼的熱度在消退，玄塵子的意識也逐漸模糊，最後只剩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當石殿終於恢復平靜時，殿門“轟”地閉合。
古靈的短杖“噹啷”掉在地上，她扶住飛簷，銀髮下的臉色慘白如紙。
秦千風踉蹌著上前要扶，卻見她抬頭時，眼底的星屑正緩緩熄滅。
“他已不再是玄塵子。”她的聲音輕得像沙粒被風吹散，“被命蝕意志侵蝕的修士……會成為新的容器。”
荒漠的風捲著沙粒掠過眾人。
白璃的星軌鏡突然發出輕響，鏡中映出石殿後方——那裡有座半掩在沙下的拱門，門楣上刻著與命域之門相似卻更古老的符文。
古靈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沉默片刻後彎腰拾起短杖。
她的指尖拂過杖頭的寶石，聲音裡多了絲疲憊的妥協：“既然來了……我帶你們去命域外圍。”她頓了頓，又補了句，“但記住，別碰任何發光的東西。”
秦千風望著閉合的命域之門，腕間的命紋仍在微微發燙。
他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是玄塵子的真相，還是更幽深的陷阱。
但至少此刻，他清楚——有些路，必須自己走。
遠處，沙暴又開始聚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