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麼?”林婉兒的聲音從屏障裡傳來,帶著幾不可查的顫抖。
秦千風笑了。
他想起昨日在形意門,白墨生拍著他的肩說“真正的高手,從不在招式上爭勝負”;想起母親秦氏在他十歲那年,摸著他的頭說“風越大,樹越要把根扎深”;想起高爾村的老井,想起林婉兒煎藥時的藥香,想起洛青嵐第一次見他時皺著眉說“你這命盤,亂得像團麻”。
這些碎片在他腦海裡炸開,化作一團滾燙的火。
他舉起刀,刀尖指向自己左肩——那是形意門“守中”式的破綻。
白衣少年的銀眸瞬間收縮,他等這個機會太久了。
銀蝶群如利箭般射來,目標正是秦千風暴露的左肩。
“逆!”秦千風暴喝。
林婉兒的命引之力在他腳下凝成金紅錨點,洛青嵐的天機推演化作無形推力。
他的刀劃出與方才截然相反的軌跡,不是防禦,而是迎向銀蝶群最密集的中央。
刀光劈開銀蝶的剎那,他看見那團最亮的銀光——白衣少年的核心意識,正裹在其中。
“進來!”秦千風低喝。
他的命源如潮水般湧出,在兩人之間扯開一道裂縫。
白衣少年的瞳孔驟縮,想退卻已是不及。
意識交融的瞬間,秦千風看見無數畫面:十歲的自己在高爾村雪地裡發抖,另一個自己站在屍山血海裡冷笑;他在林婉兒的藥廬裡學認草藥,另一個自己在血月下拉起染血的刀;他為救村民衝進火場,另一個自己為奪寶屠盡滿門。
“你看,”秦千風的意識裹著溫熱的光,“我們走過的路不同,所以才會成為不同的人。”
白衣少年的意識在顫抖:“你...你明明也有惡念!”
“是有。”秦千風承認,“但我選擇把它們種在陽光下,讓善念去澆灌。而你,把它們養在陰影裡,最後被自己的惡念吞噬。”他的意識化作溫暖的手,按在白衣少年的核心上,“謝謝你,讓我看清自己。”
命運之書突然浮現。
那是一本泛著星芒的古籍,書頁自動翻到空白頁,一道宏大的聲音在天地間迴盪:“接受命運同源者的身份,你將掌控兩界命運。拒絕,則需以凡人之軀承載力量。”
秦千風望著書頁上流動的光。
他想起玄燼的話,想起林婉兒煎藥時被藥罐燙紅的手,想起洛青嵐推演時咬著唇的模樣。
他伸手按在書頁上,聲音清晰而堅定:“我拒絕成為命運的奴僕。但我願意,以凡人之軀,護我所護。”
書頁泛起刺目白光。
等秦千風再睜眼時,白衣少年已徹底消失,空中的銀蝶殘翼紛紛墜落,像一場銀色的雨。
林婉兒的屏障“啪”地碎裂,她和柳寒音同時踉蹌著扶住對方。
洛青嵐癱坐在地,望著天空長出一口氣。
“結束了?”柳寒音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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