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的指尖被命引珠灼得生疼。
那枚淺粉珠子在腕間跳得像活物,每一次亮起來,都在她掌心烙下一個“秦”字的淡影。
她盯著前方翻湧的灰白霧氣,喉間發緊——方才柳寒音所在的位置,最後一片命療紙片“啪”地碎成星屑時,她聽見了類似於瓷片裂開的脆響,混著極輕的“噗”,像有人悶哼了一聲。
“柳姑娘!”她張了張嘴,聲音剛出口就被霧氣吞了去。
腕間命引珠突然燙得驚人,她踉蹌著往前撲,指尖觸到一團溫熱的布料。
低頭時,只見柳寒音蜷在命運斷壁的陰影裡,額髮沾著冷汗,左手還攥著半片未用完的命療紙,紙面的硃紅紋路正在緩緩褪成灰白。
林婉兒跪坐下來,將柳寒音的頭輕輕擱在自己膝上。
她解下腰間的藥囊,取出溫酒浸溼的帕子擦拭對方的臉,指腹碰到柳寒音的太陽穴時,忽然觸到一道極淺的凹痕——像是被某種規則之力硬壓出來的。“是命運反噬。”她低聲呢喃,想起秦千風曾說過,命療術以命換命,施術者若強行逆轉他人命數,自身命源會被抽走一截。
柳寒音的睫毛顫了顫。
林婉兒剛要喚她,就見對方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節發白:“別......別用命引珠渡我。”她的聲音像浸了水的棉絮,“這裡的規則會吞掉活人的生氣。”
“可你再這樣下去......”林婉兒的喉結動了動,終究還是將藥囊裡最後一顆養元丹塞進柳寒音掌心,“含著,我去引命源晶核的光。”她站起身,命引珠突然發出橙紅色的光,在虛空中拉出一條細線,直指向斷壁後方的暗紫色晶體——那是命運斷層中殘留的晶核,原本該是通透的月白色,此刻卻像蒙了層血痂。
林婉兒咬破指尖,將血珠按在晶核上。
命引珠的光與血珠交融,在晶核表面泛起漣漪。
柳寒音不知何時站到她身側,指尖的命療紙突然亮起幽藍,兩張不同屬性的光紋在晶核上糾纏,像兩條蛇在互相啃噬。“需要同步頻率。”柳寒音的聲音恢復了些力氣,“你數三、二、一,我引陰脈,你導陽絡。”
“三——”林婉兒的指甲掐進掌心,“二——”命引珠的光突然暴漲,“一!”
晶核“嗡”地發出清鳴。
林婉兒眼前的霧氣突然淡了些,能隱約看見遠處有銀灰色的光帶在流動。
柳寒音扶住斷壁,咳出一口黑血:“成了。
現在能感知到三里外的空間波動。”她抹了抹嘴角,“有人在用劍宗的斷層跳躍術。”
話音未落,虛空裡傳來裂帛般的聲響。
沈雲歌的身影被丟擲來,像片被狂風捲著的枯葉。
她的玄色劍袍破了好幾道口子,左肩還掛著半塊冰藍色的空間碎片,正“滋滋”地灼燒她的皮膚。
林婉兒剛要衝過去,就見沈雲歌單手撐地,另一隻手掐了個劍訣,那碎片竟被她生生震成齏粉:“這鬼地方的屏障比劍宗的鎖魂陣還硬。”她扯下腰間的玉牌,上面刻著的“雲”字正在滲血,“我用斷空術強行轉位,結果被空間亂流撕了半條命。”
柳寒音取出命療紙覆在她傷口上:“你這是不要命了。”
“總比困在原地好。”沈雲歌扯了扯嘴角,突然抬頭看向林婉兒,“剛才那晶核修復後,你有沒有感覺到......”
“有。”林婉兒摸出隨身攜帶的獸皮地圖,用炭筆在上面畫了三道交叉的光帶,“這片虛空不是死的,是好多條“命運回廊”纏在一起。
主線路徑應該在最中心,那裡有......”她的筆尖頓住,想起霧氣裡那枚旋轉的銀印,和那雙金色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