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頭髮怎麼回事?”
茶館裡,吳二白端起貳京剛沏的茶喝了一口。他擅長做生意,也做了許多正經生意。這間茶館就是他的所有物。
這人非常老派,也是吳家除了吳一窮以外最有文化氣質的人。
吳三省和吳老狗像,土匪的做派,不愛說場面話。吳二白倒像是繼承了吳老夫人的家族基因,一看就是坐在那連愛好都是下棋的人。
茶碗裡泡的是壽眉,茶性溫和、強健脾胃,是很好的待客茶。
張海桐擼了一把頭毛,說:“我說這是最近流行的韓流挑染你信嗎?”
2003年韓流在亞洲爆火,模仿韓流的浪潮逐漸氾濫。
他很久沒剪頭髮了,這麼擼一把落下來還真有點那個味。多虧頭髮質量還在,還沒開始毛躁乾枯,不然就像白毛獅王了。
吳二白放下茶碗,指了指自己的頭髮。“我還沒老糊塗呢,白頭髮還是染髮,我這眼睛還看得見。”
他也有不少白頭髮,只是梳的很整齊,不影響氣質。“你們這種人也會老嗎?”
張海桐點頭。“不是老,是死。人都會死。”
吳二白笑了一聲。“對,人都會死。”
吳二白的偶像是秦始皇,什麼事都能扯到秦始皇頭上【注】。連做人做事也信奉殺伐果決,不講情面。
即便如此,他也認為長生不老這件事太虛無縹緲。人活那麼多年,活那麼久,真的挺沒意思。
目之所及,壽命悠久的人真沒幾個有好下場。人世間的修羅地獄,難道熬幾十年還不夠嗎?
可能兩個年紀都比較大的人對生死之事真沒有特別大的興趣,只是當做簡單的開場白。
吳二白住的地方就他和貳京同吃同住同睡,幾乎形影不離。經常有人說吳三省性情古怪,是個很難琢磨的人。
真正相處下來,會發現吳家三個兒子性情都非常古怪。這點大概來源於吳老狗。吳一窮的溫和友善完全是因為教育問題——他的性格很少一部分來源於家庭塑造,多是被學校塑造成現在的樣子。
但吳家人的本性仍舊徘徊在他的靈魂之中,便有一種矛盾感。吳一窮曾經與夫人關係不太好,大概也有性格問題。
道上大多人猜測吳二白此人過於惜命,且非常多疑,因此不會輕易將自己暴露於人前,也鮮少露面。
今天讓張海桐來串門,其實也是說一說要辦的事。
“三省不在,杭州局勢有變。”
“他太久沒回來了,盤口上的人都以為他死了。海底墓和魯王宮接連失利,裘德考的人耐心已經耗盡。”
“這次他們的目標是長白山雲頂天宮。”
吳二白倒是知道一些張家和“它”的糾葛,只要涉及長白山,雙方人一定不會停手。“三省一直沒有回信,在失聯之前,他組織了一次夾喇嘛。”
“不管你去不去,我都把名單給你。”
吳二白示意貳京將東西遞給張海桐。“如果不出意外,裘德考的隊伍會比我們早去很多天。”
“但當時的情況不允許三省離開。為了這次的局面,他可能已經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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