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二白繼續說:“抓內鬼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
他點了點桌面。“你們家從前抓這些小蟲子,恐怕也廢了不少力氣吧?”
張海桐嚥下熱茶,回答道:“沒抓。”
吳二白:“?”
“當時的情況太嚴重,我們也脫了一層皮,砍去太多人,才有了今天的樣子。”張海桐抬了抬茶碗。“不然現在不會有姓張的和你面對面講話。”
這也不是什麼秘密。
張家常年盤踞東北,對盜墓行業的影響可想而知。發丘指這門手藝幾乎是張家專屬,可以說是身份的象徵。
這樣的人,在兩個世紀以前說是盜墓界的統治者也不為過。
若非張家人在外行走很少用真實身份,他們的地位就應該是這樣。
隨著時間流逝以及張家內部分裂,族人死的死散的散。發丘指一度在道上銷聲匿跡,直到最近幾十年小族長開始活躍,才重出江湖。不然那些人也不會這麼驚訝,甚至有人不清楚這門技藝。
現在的張家經歷過重組,保留了最忠誠的那一部分人。真要和從前比,和螞蟻見大象沒區別。
以前的張家能夠建造奇觀,能夠操縱人類社會變革。現在的張家只是偏安一隅、處理各種麻煩事,都已經用盡全力。
“你們的情況比當時的我們好太多了。”張海桐感慨。“時代變了,我們這樣的人很難出現在臺前。類似的存在也很早就轉到幕後了。”
比如汪家。
“在秩序和規則更加清晰嚴苛的時代,世界是普羅大眾的世界。我們這些格格不入特立獨行的存在,早就失去了特權。”
“科技進步彌補了太多的不公平,比如發丘指和古老的技藝。”
假如一切都跟從前一樣容易,張家和汪家都不會退居幕後,選擇傀儡參與博弈。裘德考如此,九門同樣如此。
吳二白深以為然。
科技大爆炸之前,盜墓是一項嚴肅的技術活。雖然是下九流的行當,但也當得起一個手藝人的名頭。
工業不僅革了傳統工藝的命,也革了這個行業的命。要不是那些邪門的東西,九門的那些技術真不一定能傳下來。
許多正常的古墓對人類的傷害完全可以被科技填補。
堅船利炮入侵之前,想在這片土地上掩蓋自己的同時達成目的輕而易舉。
到了現在,隱藏身份已經非常困難。連辦假證的都快關門大吉了,業務太難了,不好鑽空子。
沒點上頭的路子,很難乾的下去。
吳二白聽罷,也不生氣。只是平靜的說:“你們是太晚了,我們的時間卻還沒到。”
貳京守在門外,院子裡潺潺流水聲將屋子裡隱隱約約的談話聲攪得細碎繁雜。他站了一會兒,就聽見裡面的聲音停了。
緊接著是腳步聲。
張海桐與吳二白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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