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客點燃一支菸,好像在緩解自己的情緒和精神狀態。其實他想進屋裡去,外面太冷了。但吳邪這個癱著的樣子,恐怕也沒力氣走回屋子裡了。所以他們只好坐在冰天雪地裡談話,像是環境不夠硬要裝逼的可憐路邊仔。
因此,他只好給自己點一根菸,以此安慰自己的身體現在是溫暖的——他太久沒有在外跑動,身體機能比不上經常出外勤的族人。但是比起一般人,那也是天花板了。
終於,在吐出第一口煙後,張海客說:“在我們眼裡,他就是死的。”
“你是不是想說族長明明見過他,也去了深圳。香港就在邊上,他既然買了去深圳的票,肯定會來香港。不然你也想不到他一定要跑一趟深圳的原因。”
吳邪心想我不止疑惑這個,我還在想他怎麼搞到的通行證和入境許可。這兩個東西沒有戶籍證明和身份證根本弄不到,而且他也不是特殊人員,不可能有特殊證件過去。
難不成張家神通廣大到能操縱出入境的事兒了?
吳邪想了想自己的人脈,目前唯一神不知鬼不覺出鏡入鏡的辦法是走黑路。這樣想想,張家大機率掌握了更高階的“走黑路”辦法。
但這個東西問了人家也不一定說,還是正事重要一點。走黑路也挺好的,挺刺激。
他繼續聽張海客說。
“在張家,一切行蹤不定、不能琢磨的都當做異常,而不是人。哪怕他確實是個人。在確定他是人之前,我們不會轉變評價。”
聽到這裡,吳邪有點同情的看了張海桐一眼。但是張海桐站在旁邊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好像個局外人。不知道的以為他真是個十幾歲不知事的小屁孩。
“我打個比方吧吳邪。”
“假如你看著自己的好朋友沒了,親手把他送去埋了。沒多久他突然死而復生,時有時無。並且還會篡改你的記憶,你又要怎麼面對?你覺得他是人,還是鬼,或者什麼都不是?”
吳邪想了想,似乎有點糾結,但很快給出了答案。“不重要,我得看了再說。”
張海客笑出聲了,越笑越大聲,這讓吳邪想到了張海桐在四姑娘山那個夜晚,一句無關緊要沒什麼笑點的話讓他開懷大笑,但沒人知道他在笑什麼。
這大概就是老怪物的神經之處。
他找完了,菸灰也抖掉了許多。融進浸著雞血的白雪之中。然後仰頭看著身後的張海桐,張海桐也低頭看他。
張海客說:“我是知道你幹嘛老想著跟姓吳的打交道了。他們真是挺不一樣的,比我們勇敢多了。”
張海桐沉默片刻,半晌才動了動嘴皮子,說:“你之前說一味向前的勇敢其實是魯莽。”
意思就是幹嘛打自己的臉。
張海杏在旁邊別開眼睛,似乎很不想看哥哥丟臉的時候。越不想越想起之前哥哥在地上堪稱撒潑打滾的場景,頓時又笑了。
氣笑的。
吳邪一聽她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現在他覺得張海桐不算活閻王,簡直和藹可親仁慈友善。畢竟他不殺自己啊!
這張姑娘演個砍頭比真的還真,不知道他擰了多少人頭。
他這樣想倒也沒錯。張海杏自從去了一趟南洋,那可真是心狠手辣的代名詞。
張海客是這麼回答張海桐的:“人總會變嘛。我覺得年輕人就這點好,有點衝勁。咱們還是太老了,比較保守。不然這會兒就該衝進去,大戰岡仁波齊山。”
張海桐不看他了,去看吳邪。“我的事不是重點,他找你有別的事。你不要自己打岔。”
吳邪:看來董叔對我還是有感情的。這不妥妥站我這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