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王邁步向裂隙走去。走到裂隙邊緣時，它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
“葉嵐，”它的聲音在陽光下回蕩，平靜而悠遠，如同古老的鐘聲，“無論結果如何，謝謝你。”
然後，它走進了裂隙。
裂隙緩緩閉合，將那片漆黑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黑暗重新封存。陽光灑在灰燼林地上，將那些正在復甦的樹木照得溫暖而明亮。
葉嵐站在原地，望著那片已經空無一物的虛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向北方走去。
身後，春風拂過灰燼林地，那些新生的嫩芽在風中輕輕搖曳，如同在向他的背影告別，又如同在迎接一個嶄新的、充滿希望的季節。
回到營地的時候，已經是黃昏。
夕陽將整片營地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炊煙從帳篷間嫋嫋升起，帶著飯菜的香氣。士兵們三三兩兩地坐在營火旁，有的在修補裝備，有的在寫信，有的只是靜靜地望著天空，享受著難得的安寧。
葉嵐穿過營地，走向地窖。
推開木門，月隱正坐在床上看書。聽到動靜，它抬起頭，那雙銀灰色的眼睛在看到葉嵐的瞬間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你回來了。”它的聲音輕柔而平靜，如同在等待一個遠行歸來的家人。
葉嵐在它對面坐下，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布包，開啟後，裡面是一塊烤得金黃的餅——他特意從伙房帶的，還是熱的。
“給你帶的，”他說，“雖然你不吃肉，但這個你應該能吃。”
月隱看著那塊餅，那雙銀灰色的眼睛中，有什麼東西在閃爍。它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餅，掰下一小塊，放入口中。
“好吃嗎？”葉嵐問。
月隱咀嚼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它的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一個極其淡薄的、卻異常溫暖的笑容。
“甜的。”它說。
葉嵐笑了，那是一個發自內心的、輕鬆的、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般的笑容。
“下次我給你帶甜的。”
月隱低下頭，看著手中那塊金黃的餅，那些銀色的紋路在它臉上緩緩流轉，如同月光下的湖面，寧靜而美麗。
“葉嵐，”它輕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連它自己都沒察覺的哽咽，“謝謝你。”
葉嵐看著它，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它的肩膀。
“不用謝，”他說，“我們是朋友。”
月隱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然後，它抬起頭，那雙銀灰色的眼睛中，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它蒼白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朋友，”它重複著這個詞，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我……我從來沒有過朋友。”
葉嵐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靜靜地坐在它身邊，陪著它，看著那些淚水一滴一滴地落下，在月光下閃爍著銀白色的光芒。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又圓又亮，將整片營地照得如同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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