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覺醒:我隱藏了空間系》第765章 磨箭頭(1)

作者:周五夜來風雨·1個月前

影棘學會了洗碗。不是之前那種把碗浸在水裡用拇指擦一圈的粗糙洗法,而是真正的、認真的、像林夭夭教它的那樣——先用冷水沖掉殘渣,再用熱水和草木灰洗一遍,最後用清水過兩遍,擦乾,倒扣在石頭上晾。它洗得很慢,每隻碗都要洗很久,久到林夭夭有時候會不耐煩地從它手裡把碗搶過去,三下兩下洗完,然後丟給它擦乾。影棘不爭,也不惱,接過碗,仔細地、慢慢地擦乾,一隻一隻地倒扣在石頭上,排成一排,像一列安靜的、白色計程車兵。

它還學會了煮粥。不是很好喝,不是很難喝,就是粥。米放得多了一點,水放得少了一點,煮出來的粥稠得像飯,筷子插在中間不會倒。葉嵐吃了一口,皺了皺眉,又吃了一口,然後吃完了整碗。她把空碗放在影棘面前,說了一句:“明天水多放一碗。”第二天影棘水放多了兩碗,煮出來的粥稀得像水,米粒沉在碗底,像河底的鵝卵石。葉嵐又吃完了,把空碗放在它面前,說:“後天水少放一碗。”第三天影棘水放少了一碗,粥不稠不稀,剛好。葉嵐喝完最後一口,把碗放下,看著影棘,嘴角彎了一下。

“成了。”她說。

影棘看著那隻被喝得乾乾淨淨的碗,碗壁上沒有留下一粒米。它的嘴角也彎了一下。很小,很淡,但確實是彎了。

影刃學會了磨箭頭。不是林夭夭那種用手握住石頭、一下一下地磨的磨法,而是一種它自己發明的磨法——把黑曜石碎片固定在石頭縫裡,然後用一塊扁平的石板在它上面來回推拉。石板和黑曜石接觸的時候發出的聲音不是摩擦的沙沙聲,而是一種尖銳的、像是某種樂器在除錯音準時的嗡鳴聲。林夭夭第一次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從棚子下面跑過來,蹲在影刃旁邊,歪著頭聽了很久。

“這是什麼聲音?”她問。

影刃沒有停下手裡的活。

“黑曜石在唱歌。”

林夭夭以為它在開玩笑。但她看到影刃的表情——那種極其專注的、像是在聆聽什麼珍貴的聲音的表情——她知道它不是。黑曜石在它手中確實在唱歌,用一種人類耳朵聽不到、但暗影生物的聽覺可以捕捉到的頻率,唱著一種古老的、無聲的歌。那首歌沒有歌詞,沒有旋律,只有一種單純的、持續的、像是心跳一樣的振動。影刃把那個振動透過石板傳到手中,透過手中的觸感傳到意識中,然後在意識中把那首歌翻譯成了磨箭頭的節奏。

它磨出來的箭頭比林夭夭磨的更鋒利、更對稱、更漂亮。每一枚都像一顆黑色的、正在燃燒的星星,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色的光暈。林夭夭拿起一枚,在拇指上輕輕颳了一下——出血了。她沒有叫疼,只是看著那滴血從傷口中滲出來,沿著指腹緩緩滑落,滴在黑曜石箭頭上,被石頭瞬間吸收。箭頭表面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暗紅色的紋路,像是一條正在生長的血管。

影刃看著那道紋路,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它喝了你的血。”

林夭夭看著自己還在流血的手指,又看著那枚吸收了血液後紋路變得更加清晰的黑曜石箭頭。她沉默了一息,然後笑了。

“那它就是我的人了。”

影刃看著她的笑,那雙暗影生物的眼睛中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不可逆轉地變化。不是瞳孔的收縮和放大,不是能量的波動,而是一種更加微妙的、幾乎無法被察覺的變化——是它的存在方式在發生變化。就像一塊石頭在河水中浸泡了太久,表面開始長出了青苔。它不是石頭了,它是一塊長了青苔的石頭。它還是它,但它多了一層以前沒有的、柔軟的東西。

林夭夭沒有注意到。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布,纏在還在流血的手指上,然後用牙咬住布的一端,右手拉緊,打了一個結。動作乾脆利落,像是一個做過無數次的人在做一件不需要動腦的事。她纏好手指,拿起另一枚箭頭,繼續磨。

影刃看著她纏了布的手指,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繼續磨自己的箭頭。兩個人並肩坐在溪邊的石頭上,中間隔著一小塊空地,空地上放著磨石、黑曜石碎片和兩碗涼透了的茶。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溪水裡,被流動的水波扭曲成兩個模糊的、不斷變化的形狀。

溪水裡的影子靠得很近。比現實中近。

月隱學會了沉默。不是它以前那種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而沉默的沉默,而是一種主動選擇的、有意識的、不需要用語言來表達什麼的沉默。它站在那棵歪樹苗旁邊,一站就是半個時辰,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想,就是站著。葉嵐有時候會來找它,在它旁邊站一會兒,兩個人一起看著那棵樹。有時候她會說幾句話,有時候她什麼都不說。

今天她說了。

“月隱。”

“嗯。”

“你還在想回聲說的話嗎?”

月隱沉默了幾息。

“在想。”

“哪一句?”

月隱的目光從樹苗上移開,投向遠處那片被風吹拂的草地。

“‘源初者和卡爾不是兩個人。它們是同一個存在的兩半。’如果這是真的,那我們做了什麼?我們不是在阻止一場戰爭,我們是在讓一個存在和自己的另一半打架。我們幫它的一半打了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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