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覺醒:我隱藏了空間系》第768章 最得意的作品(2)

作者:周五夜來風雨·1個月前

影刃把石頭握在手心裡,攥緊了,又鬆開,又攥緊。反覆三次,像是在確認它不是夢,不是幻覺,不是暗影能量凝聚成的某種會在陽光下消散的東西。它是真的。它是影棘在礦洞的碎石堆裡撿到的,是影棘在溪水裡洗了很多遍的,是影棘貼在耳朵上聽過裡面快要熄滅的歌聲的,是影棘說“需要一個不會忘記它的人”的時候遞過來的。

它是真的。

影刃站起來,把石頭放進貼身的口袋裡,按了一下,感覺到石頭的輪廓透過布料貼在它的皮膚上。不是冷的,不是熱的,是溫的。和影棘掌心的溫度一樣。

“我不會忘。”影刃說。不是承諾,是陳述。就像太陽會升起,溪水會流,草會生長一樣,它是一個不需要被保證的事實。

影棘看著影刃把石頭收好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更安靜的、更深邃的、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弧度。那個弧度在它的臉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太陽從東邊移到了南邊,久到營地的炊煙升了又散,散了又升,久到影刃從溪邊走回了營地,久到林夭夭喊它過去幫忙拉弓弦,久到它一個人蹲在溪邊,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倒影中的它,和以前不一樣了。不是說它變了,是它看到了以前沒有看到的東西——它眼睛下面的那道細細的、彎彎的紋路。那不是傷疤,不是皺紋,是笑紋。是在它開始笑之後,皮膚上慢慢出現的、柔軟的東西。它伸出手,用手指輕輕觸碰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手指穿過水麵,倒影碎了,然後又慢慢地、一片一片地重新拼合起來。

水面上的它,又在笑了。這次不是嘴角彎了一點的笑,是露出了牙齒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的、整張臉都在發光的那種笑。它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學會了這種笑,也不知道自己在對誰笑。它只是覺得,在這樣一個陽光很好的、溪水很涼的、風很輕的、石頭很白的、粥很好喝的、朋友都在的下午,不笑是一件很難的事。

影棘對著水面上的自己笑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手在褲腿上擦乾,轉身走回營地。

它走到鍋邊,掀開鍋蓋,看了看鍋裡的粥——粥已經涼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膜。它用長柄勺把膜撥開,盛了一碗,端著走到枯樹下,在沈仲元身邊坐下來。

沈仲元還在削那根擀麵杖。木棍已經成型了,兩頭圓潤,中間略粗,表面光滑得能照見人影。他用拇指在棍身上慢慢地、反覆地摩挲著,感受著木紋在指腹下起伏的觸感,像在讀一本沒有字的書。

影棘喝了一口涼粥,看著沈仲元的手。

“沈叔。”

“嗯。”

“你守了多久的門?”

沈仲元的手停了一瞬,然後又繼續摩挲。他的動作沒有變快,沒有變慢,只是繼續。

“不知道。”他說,“我不記日子。”

影棘看著他手裡的擀麵杖。木紋在陽光下呈現出深淺不一的棕色,像一條條蜿蜒的河流,從棍子的一端流向另一端。沈仲元的拇指沿著那些河流慢慢地移動,像是在給它們引路,又像是在跟著它們走。

“你不記日子,怎麼知道過了多久?”影棘問。

沈仲元沉默了幾息。他把擀麵杖舉起來,對著陽光,看著木紋在光線中變得更加清晰、更加立體、像是在呼吸。

“看樹。”沈仲元說,“我在這棵樹下面坐了很多年。每年春天,它都會發新芽。不是活過來的那種發,是那種——還在掙扎的發。它發了很多年的芽,但從來沒有長出過一片完整的葉子。芽長到指甲蓋大小就枯了,掉了,第二年又發。我數過那些芽。一年一個。沒有多過,也沒有少過。”

他把擀麵杖放下,伸出手,輕輕觸碰枯樹根部那根新枝上的葉子。葉子已經很綠了,厚厚的,油亮亮的,在陽光下像一面小小的鏡子。

“今年它長出了葉子。完整的葉子。不會枯的葉子。”沈仲元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所以我知道,一千年了。”

影棘看著那根新枝,看著枝頭上密密擠在一起的翠綠色葉子,看著葉子背面淡綠色的、像血管一樣的脈絡。它伸出手,用指尖輕輕觸碰了其中一片葉子。葉子在它的觸碰下微微顫了一下,像是一個怕癢的孩子縮了一下脖子。

“它活過來了。”影棘說。

“對。”沈仲元說,“它活過來了。”

影棘的手指從葉子上移開,落在枯樹粗糙的樹皮上。樹皮是深褐色的,佈滿了裂紋,每一道裂紋都是一條被時間刻下的、無法抹去的傷疤。影棘的指尖沿著一條裂紋慢慢地、從上到下地滑過去,感受著裂紋的深度和寬度,感受著裂紋底部那些細小的、正在癒合的痕跡。

“沈叔。”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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