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隊的手指懸在衛星電腦的觸控板上，螢幕上的訊息他已經讀完了，但沒有立刻合上蓋子。
陳鶴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出來，語氣比剛才嚴肅了不少，帶著一種命令式的果斷：突發暴動，執行第二條計劃，把我們的人找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汪隊的呼吸節奏變了一下。
他握著電腦邊緣的手指收緊了一些，指腹在金屬邊框上壓出一道淺痕，然後他鬆開手，回覆了一句：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通話結束之後，他把電腦合上，扣好搭扣，轉過身來。其他七個人已經圍過來了，目光都落在他臉上，等著他說話。
汪隊的目光從第一個人掃到最後一個人，
：陳師長命令，執行第二條計劃。找我們的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記住，第二條計劃的規定——如果我們犧牲了，所有能識別身份的東西，必須全部消除。包括你們的證件、狗牌、通訊器裡的個人資料。明白？
七個人沉默了一瞬。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目光都沒有躲閃。
汪隊沒有再說話，抬手做了一個出發的手勢，七個人立刻散開，各自檢查了一遍裝備，然後朝著直升機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們的腳步聲踩在枯葉和碎石上，沙沙地響著，很快被林間的風吹散了。
另外一邊，萬里之外的作戰指揮室內，龍小云結束通話了與陳鶴的通話，把手機放在桌面上，轉頭看向冷鋒。
她的表情已經切換到了工作模式，剛才跟陳鶴通話時那種偶爾的鬆弛和玩笑完全不在了，語氣乾脆利落：陳鶴那邊出了意外情況。你立刻安排直升機，配合他執行任務。
冷鋒的手裡還端著那杯已經涼了半截的茶，杯壁的溫度透過瓷面傳到他的指尖上。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眉頭擰了一下，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出事？他不是戰術大師嗎？算無遺策的那種——
龍小云打斷了他：他是幕後指揮，又不在現場。你當他是神仙？
冷鋒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想說什麼又被堵回去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杯涼茶，又抬起來看著龍小云，嘴唇動了動，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他低聲嘀咕了一句，聲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聽清：神仙不神仙我不知道，這小子是一個驢子。
他說完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咳嗽了一聲，趕緊把語氣扳回來：邵隊那邊已經開啟了情報通道，直升機可以安排。他們是從第三國基地起飛，走低空航線穿過去，能穿過火線支援陳鶴那邊的行動。
龍小云點了點頭：去辦，越快越好。
冷鋒轉身往門口走，手已經按在了門把手上，金屬的冰涼感從他指腹傳上來。龍小云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叫住了他，語速不快不慢，但落得很穩：冷鋒，這一次任務關係的是國家軍人的生死安全，不要摻雜私人感情。
冷鋒的背影頓了一下，握著門把手的指節微微泛白。他沒有回頭，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被戳中了什麼之後的悶氣：龍隊，我不是那種小眼睛的人。
他說完這句話，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合攏的時候，帶起一陣風，把桌面上幾張紙的邊角吹得掀起來了一下又落回去。
走廊裡傳來他的腳步聲，靴子踩在地磚上，一下一下的，越來越遠，最後被拐角吞沒了。
盧安達境內，森林上空的直升機正在降低高度。
旋翼的轟鳴聲壓低了樹冠的枝葉，地面的草葉被氣流壓得貼向地面，塵土從著陸點四周揚起來，撲在最近的樹幹上又落下來。汪隊帶著七個人快速登機，最後一個隊員跳上艙門的時候，直升機還沒有完全停穩，艙門邊緣的鐵皮在他腳下晃了一下。
他伸手抓住艙頂的把手穩住身體，另一隻手把裝備袋甩進機艙角落裡，然後彎腰坐在摺疊座椅上，安全帶扣鎖發出咔嚓一聲。
艙門還沒有完全關上，直升機已經重新拉昇起來，機身側著一個角度轉向了暴亂區域的方向。
地面揚起的灰塵和草屑被氣流捲起來，在機尾後面拖成一道灰白色的煙塵，慢慢被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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