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鶴站在投影幕前面，手指在螢幕上點了一下，地圖切換成了三個團的編制表。112團、113團，重甲團，坦克多，裝甲厚，火力猛。114團，機步團，步兵多，戰車多，靈活性強。
“軍改，除了資訊改革、全面合成，還有一個重點——重灌不能減少。”陳鶴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112團和113團，兩個重甲團不能動。動了，萬歲軍的拳頭就軟了。所以，只能從機步團下手。114團，進行合成改革。”
趙北虎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他看著螢幕上那三個團的編制表，腦子裡在轉。他想起陳鶴當初的資訊旅，一個旅的兵力，裝備比得上一個師，火力比得上一個軍，拉出去能打，收回來能藏，指揮起來像一臺精密的機器。那些資訊化裝備、數字化終端、智慧化指揮系統，一套一套的，花了他多少錢？花了多少時間？花了多少精力？要是按照那個模式改造114團，114團就超綱了。
不是114團不行，是標準太高了。
“你當初的資訊旅，戰鬥力先不說。”趙北虎開口了，聲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但聽說你們的人員與裝備都比得上一個師。你要是按照你的模式改造114團，114團超綱了。經費、編制、裝備，哪一樣都不夠。”
陳鶴轉過身，看著趙北虎。“不用擔心。不向外找人，而是在112、113團內部調劑補充。”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有人開始算賬，112團、113團，兩個重甲團，人員多，裝備多，編制多。從兩個團裡抽人補114團，不算難。但問題是——抽誰？
怎麼抽？抽走了，112團和113團怎麼辦？
陳鶴繼續說，聲音很平。“透過考核，誰可以，誰上來。否則，退出英雄團。”
會議室裡炸了。不是那種亂鬨鬨的炸，是那種所有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的炸，嘶——像有人拿刀子在空氣裡劃了一下。然後是一片沉默，沉默得能聽見有人嚥唾沫的聲音，咕嚕一聲，很響。
一個團長低聲說了一句：“臥槽，恐怖如斯。直接趕人，淘汰制度了。”
旁邊的人接話，聲音壓得更低。“這等於大換血了。英雄團，歷史榮譽，說退出就退出？這不只是換人，是在換血。”
趙北虎坐在主位上，嘴巴微微張著，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的腦子裡嗡嗡的，像是有一百隻蜜蜂在裡面飛，他差點心梗。他孃的，動得太大了。要不是陳鶴以前建立過奇蹟，在資訊旅搞過一套，在全軍打出過名堂，他直接就趕人了。把陳鶴趕出去，把這份計劃扔進垃圾桶，把門關上，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但他沒有。因為陳鶴建立過奇蹟。資訊旅是全軍標杆，這是事實。
軍改的樣板在那裡，資料在那裡，成績在那裡，誰也沒法否認。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氣嚥下去，看著陳鶴。
“你有沒有具體的考核計劃？”
陳鶴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檔案，厚厚的，幾十頁，放在桌上，推過去。“早就做好了。就等你們表態。是否支援三個團內部考核。”
趙北虎拿起那份檔案，翻了翻，看得很慢。每一頁都有表格，每一個表格都有資料，每一個數據都有標準。密密麻麻的，像是一本教科書。他合上檔案，抬起頭，看著全場。
“你們什麼意見？表態吧。”
眾人滿頭黑線。有人低頭看桌面，有人盯著手裡的表格，有人把臉別過去，假裝在看牆上的地圖。他們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怎麼表態？你們一個參謀長、一個師長都決定了，等於拍板了。尤其是陳鶴，關係戶，背後是軍部，是葉司令，是得罪不起的人。除非政委有意見。政委是管黨務的，管政治工作的，管幹部任免的。在重大改革問題上，政委有一票否決權。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王政委。
王政委坐在趙北虎旁邊，手裡端著茶杯，茶已經涼了，他沒喝。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來，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嘴唇微微抿著，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又一圈。
他在想，在想這件事的分量，在想陳鶴的背景，在想自己的位置。
“我覺得，”他開口了，聲音很慢，很穩，像是在唸一份經過反覆推敲的稿子，“這個計劃涉及很大，不是我們師部可以決定的。要不，彙報上去，讓司令部定奪吧。”
會議室裡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陳鶴。王政委這話說得在理，合規矩，挑不出毛病。重大改革，上報司令部，一級一級審批，這是程式，是制度，是誰也挑不出理來的流程。
陳鶴點了點頭。“你們先表態。司令部，我來搞定。”
艹。
王政委的腦子裡炸了一下。他想起來了，萬歲軍的司令部在陳鶴那裡算個屁。人家是軍部的關係，狗大戶，不一樣，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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