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政委坐在椅子上，手裡還端著那個涼透了的茶杯，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把杯子放下，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乾巴巴的。
“我沒意見了。”
其他人也紛紛表態，一個接一個，聲音有高有低，有快有慢，但意思都一樣——沒意見。
有人點頭，有人舉手，有人乾脆不說話，只是看著陳鶴，用眼神表示服從。
會議室裡的氣氛從凝重變成了鬆動，這他孃的，師長與政委都沒意見了，他們敢反對嗎，能反對嗎？
主要是，陳鶴確實證明了自己，就是軍改的弄潮兒，除非你拿出比他更耀眼的成就，或者更高的地位 才能反對。
趙北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看著陳鶴。
他想起陳鶴前幾天去114團檢查的事，去了半天就回來了，沒罵人，沒挑毛病，沒搞突擊考核。
張昆送他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不是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被人灌了一碗迷魂湯，暈乎乎的，但又覺得挺好喝。
“你上次去114團檢查，是不是跟張昆提了這件事？他怎麼說？”趙北虎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試探的味道，“動靜這麼大，那個團長不一定答應。”
陳鶴站在投影幕前面，手裡拿著資料夾，表情很平靜。“提了，他們支援，畢竟都想要進步，成為軍改的弄潮兒。”
他的語氣很自然，但事實上，他沒有提。
一個字都沒提。
他在114團的時候，看了訓練，看了光榮牆，講了話，誇了士兵，吃了飯，然後走了。
他沒有說整編，沒有說淘汰，沒有說內部考核，沒有說退出英雄團。一個字都沒說。但他打了預防針。他在講話的時候說——“軍改是立功最快的方式”，“和平時代，軍改就是機會”，“我的將軍就是這樣來的”。
那些話像種子一樣，埋進了114團每一個人的耳朵裡。種子不會馬上發芽，但會在合適的時候破土。等到整編的訊息正式傳達下去的時候，他們會想起來——陳鶴說過，軍改是機會。他們會想起來——陳鶴說過，和平時代也能立功。他們會想起來——陳鶴自己就是靠軍改從基層一路殺上來的。
到時候，他們不會覺得陳鶴在整他們，他們會覺得陳鶴在給他們機會，這就是陳鶴的套路。
趙北虎的嘴巴抽了一下。他看著陳鶴那張平靜的臉，想從他臉上找到一點說謊的痕跡。但沒找到。陳鶴的臉上什麼都沒有，平得像一面鏡子。趙北虎不知道陳鶴到底有沒有提，但他沒有追問。他點了點頭，聲音很低。
“行。你把握好就可以了。”
陳鶴把資料夾合上，夾在腋下。“既然這樣，我就彙報上去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重了一些，。“最後提醒各位，不要想著躺平，抱著過去的那一套過日子。時代不一樣了，必須順應時代的發展。”
沒有人說話。
陳鶴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了。會議室裡的人慢慢站起來，有人伸懶腰，有人揉眼睛，有人端起涼透了的茶一口喝乾，苦得直皺眉。他們往外走，三三兩兩的，小聲說著什麼。
趙北虎坐在主位上沒動。
這他孃的，能推廣順利嗎？別鬧掰了……
……
萬歲軍軍部，軍長辦公室。
唐飛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檔案，他低著頭，手裡的筆在紙上寫著什麼。
。重不輕不，聲三，篤篤篤，了響敲被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