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鶴沒有表情地掃射，就好像一個豌豆射手。
他還有電腦系統定位，那些躲在掩體後面的“敵人”，在他的視野裡就是一個一個移動的光點，光點在哪，子彈就在哪。消滅目標非常快，快到牛犇還沒反應過來，電臺裡已經傳來一連串的陣亡報告。
“報告！三號火力點被端了！”
“報告！五號狙擊手陣亡！”
“報告！七號機槍手沒了！”
牛犇的壓力一下子就小了。
剛才他的偵察兵被壓得抬不起頭，重機槍的子彈像雨一樣潑過來，誰冒頭誰死。現在好了，參謀長的重機槍把敵人的火力點一個一個地拔掉，拔得乾乾淨淨，像拔草一樣。他的偵察兵從掩體後面探出頭來，發現對面的槍聲稀了，沒了，安靜了。
牛犇拿起話筒，正要下達新的命令——
噠噠噠——噠——噠——重機槍停了。
“沒子彈了。”
陳鶴退下來，把小馬紮拉過來，坐下，看著牛犇。
牛犇愣了一下，手裡的話筒舉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現在你們彈藥沒有了。三點鐘方向，出現隱蔽的敵人火力點。怎麼應付？”
牛犇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的腦子在轉，轉得很快，三點鐘方向有隱蔽火力點，怎麼辦？撤退？不行，撤了就前功盡棄了。迂迴？來不及，時間不夠。呼叫炮火支援？
炮火支援早就用完了，演習的彈藥配額是有限的。他的腦子裡轉了好幾個方案，每一個都被自己否定了，又想了幾個，又被否定了。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撞上去。直接撞上去。”
陳鶴看著他，。“還行，夠瘋狂。”。“全營注意！彈藥打光的，上刺刀！還有彈藥的，掩護！三點鐘方向，隱蔽火力點，給我撞上去！殺——”
電臺裡傳來一片回應。
陳鶴坐在小馬紮上，看著牛犇指揮，看著那些偵察兵從掩體後面衝出來，端著槍，彎著腰，朝三點鐘方向衝過去。
兩個多小時後，演習結束了。
操場上到處都是“陣亡”計程車兵，牛犇站在陳鶴面前，立正，敬禮，手掌繃得很直。
“參謀長，演習結束！請指示！”
“總體還不錯。但小問題也不少，需要改正。”他說了幾個問題——偵察兵在衝鋒的時候隊形太散，有人跑快了，有人跑慢了，中間出現了空隙，敵人要是往空隙裡打一梭子，死一片。火力掩護的時候機槍手的位置不對，太靠前了，容易被敵人發現，太靠後了，又夠不著。通訊聯絡的時候有人用明語，有人用暗語，混著來，亂得很，要是敵人有監聽，早就暴露了。
牛犇聽著，臉上的表情從嚴肅變成認真，從認真變成佩服。
“不愧是斬首萬歲軍的傳奇戰神，一針見血啊。”他的聲音很輕，“怪不得二十出頭就是少將了。這眼光，這見識，這水平，不服不行。”
“參謀長，謝謝您點出問題。茅塞頓開，真的茅塞頓開。我以前覺得自己帶兵沒問題，偵察營萬歲師的矛，誰都不服。今天您這一說，我才知道，我這把矛，鈍了，得磨。”
陳鶴嗯了一聲，點了點頭。“做好準備，隨時有任務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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