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鶴走上臺，站在話筒前面，目光掃過臺下那些師長、政委、團長們。會議室裡很安靜，所有人都在等他開口。
“我分享一下帶兵的經驗。”陳鶴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作為主官，要帶好兵，個人素養必須提起來。你自己不行，底下的人不會服你，你自己不強，拿什麼要求別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視下去，看著每一個人。
“還有，要讓他們心甘情願去內卷。也就是驅動力，讓他們積極去內卷，而不是被動等命令。你推一下他動一下，你不推他就不動，這種兵帶不出來。你得讓他們自己捲起來，自己跟自己較勁，自己跟別人較勁。”
這是陳鶴第一次赤裸裸地說出內卷的手段。
臺下那些團長以上的指揮官，不少人眼睛亮了。有人坐直了身子，有人放下了手裡的筆，有人把身體往前傾了傾。陳鶴繼續說，分享了什麼是PUA，怎麼用目標引導、怎麼用競爭激勵、怎麼用資料說話。他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像是在點穴，點到誰誰就悟了。
“你給他定目標，讓他夠得著但不容易夠著。他夠著了，你再給他定高一點。他夠不著了，他自己就會想辦法。你不用催他，不用罵他，他自己就會去找問題、找方法、找突破。這就是內卷，這就是驅動力。”
一個團長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刷刷刷地寫了幾行字。一個政委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一個師長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思考。
“當然，你自己也得卷。你自己都不卷，底下的人憑什麼卷？你每天躺平，讓他們往死裡練，誰理你？你得讓他們看見你在幹什麼，你跑五公里，他們跑三公里就不敢喊累。你做一百個俯臥撐，他們做五十個就不敢說不行。這就是個人素養，這就是以身作則。”
臺下有人點頭，有人做筆記，有人低聲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怪不得”。
能當軍官的，都有管理人的手段，一聽就明白了。
有人當場就悟了，臉上的表情從思考變成了恍然，像是被人點了一下腦袋，突然開了竅。有人懊惱地搖了搖頭，感覺自己以前白乾了，這麼多年的兵白帶了。有人看著陳鶴，眼睛裡多了一種東西，不是佩服，是那種“你怎麼不早說”的意味。
不愧是最年輕的戰神，太會拿捏人心了。他說的那些東西，不是什麼高深的理論，是實戰出來的，是打出來的，是帶兵帶出來的。
你聽了覺得對，但你自己想不出來。你想出來了，你也說不出來。你說出來了，你也做不到。
葉司令坐在主位上，看著臺上的陳鶴，嘴角翹著，眼睛眯著，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滿意。他沒有說話，但他的手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節奏很慢，像是在品味什麼。
大會結束後，陳鶴從臺上走下來。葉司令朝他招了招手，陳鶴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去把趙北虎喊過來。”葉司令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單獨跟他談一下。”
陳鶴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叫我過來，就是傳話？”
葉司令擺了擺手：“快去。你自然就明白了。”
陳鶴沒再問，轉身走了出去。他穿過走廊，走到趙北虎的辦公室門口，門開著，趙北虎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收拾桌上的檔案。
陳鶴敲了一下門框：“師長，葉司令在外面等你。他讓你過去。”
趙北虎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眼睛瞪著陳鶴，嘴巴微微張著。“葉司令單獨要見我？”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又尖又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嗯。讓你現在過去。”
趙北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放下手裡的檔案，站起來，拿起帽子扣在頭上，整理了一下領口。
他的手指在發抖，不是怕，是緊張。年度總結大會，風頭全是陳鶴的，他這個師長近乎透明，站在旁邊跟個擺設似的，沒什麼存在感。
發言的是陳鶴，彙報的是陳鶴，受表揚的是陳鶴。他趙北虎坐在臺下，像個看客，像個局外人。他以為會議結束了，這事就翻篇了，沒想到葉司令單獨找他談話。
要談什麼？不會吧？他的腦子裡在轉，轉的是葉司令剛才在會上的那些話，轉的是陳鶴在臺上分享的那些經驗，轉的是自己這段時間在萬歲師乾的事。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來葉司令要跟他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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