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團徹底被打服氣了。
不是那種嘴上服氣心裡不服的狀態,是徹徹底底的、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服氣,三個人聯手,三個團打一個團,兵力三比一,裝備三比一,連後勤保障都是三比一,結果呢?輸了,輸得乾乾淨淨,輸得連個像樣的藉口都找不到。
快到導演總部的時候,張昆終於忍不住了,偏過頭看著坐在旁邊閉目養神的陳鶴,嘴巴張了好幾次,最後還是開了口。
“參謀長,以前說你當代戰神,我還不信。”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這次,我徹底服氣了。差距太大了……”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
。說實在話,這段時間,自從114團在演習中壓著112團和113團打之後,張昆的心裡確實是越來越自信了,甚至有點飄了。覺得自己戰術水平上去了,覺得自己能跟任何對手掰掰手腕了,覺得自己——說句不好聽的——可以打十個。
現在,他沒這個心思了。
這種心思被陳鶴一場演習就給打沒了,打得乾乾淨淨,一點渣都不剩。不是被打擊了自信心,是終於認清了一個現實——有些人的天賦,是你再怎麼努力都追不上的。不是你不夠努力,是他太強了。
這個認知很殘酷,但也很解壓,因為一旦接受了這個現實,就不用再跟自己較勁了。
陳鶴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馬上說話,看了張昆一眼,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然後他的目光移到了趙鐵柱和趙大慶身上,那兩個人雖然沒說話,但耳朵都豎著,都在等著他開口。
“你們都有進步,不過……。”
陳鶴的聲音不大,但在顛簸的車廂裡聽得很清楚。
“但是很多戰術固化,還沒有徹底放開。”
他頓了一下,伸出手指點了點張昆的方向。
“你的問題,是打得太順了之後容易飄。一飄就大意,一大意就漏細節。上次贏112團是怎麼贏的?靠的是迷魂陣,靠的是老鄉背後一槍。可你看看你後來打的幾場,哪一場還用過這種腦子?覺得自己正面硬剛也能贏了?”
張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因為他確實飄了。
陳鶴的目光轉向趙大慶。
“你的問題。你的機動力很強,穿插很快,但你每次穿插的路線都太規矩了。敵人猜得到。你猜得到的東西,敵人憑什麼猜不到?”
趙大慶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陳鶴又看向趙鐵柱。
“你的問題。你的部隊火力很猛,正面突破能力強,但你一旦突進去了就收不回來,只顧往前拱,側翼和後方全不管。第一次跟114團打,你是怎麼輸的?不就是側翼被人抄了?”
趙鐵柱的臉微微紅了一下,沒有反駁。
三個人連連點頭,點的頻率比小雞啄米還快。不是敷衍,是真的在聽,真的在往心裡去。這些話陳鶴以前也說過,但那時候他們聽不進去,或者是聽進去了但沒有真正理解。現在不一樣了,被虐了這麼多次之後,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了他們的腦子裡,拔都拔不出來。
車子在導演總部門口停下來。幾個人從車裡鑽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流星地往裡面走。
導演總部的門敞開著,裡面燈火通明。幾個人走進去之後,齊刷刷地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