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異界,我在高考寫出滕王閣序》第384章 字是活的(1)

作者:白下流·1個月前

接下來的日子,老陳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把抽屜開啟,看一眼那個牛皮紙袋。不看內容,只看一眼,確認它還在,然後鎖上。像守著一件還沒到揭幕時間的展品,既怕丟了,又怕被人提前看見。

十二月初,稿子終於完成了最後一次潤色。周碩讓助理把最終版發了過來,郵件裡只有一句話:“陳老師,辛苦了。這是最終稿,不會再改了。”老陳下載附件,打印出來,捧在手裡像捧著一塊剛出爐的麵包,還有點燙。他把舊稿從牛皮紙袋裡抽出來,換上新的,重新封好,重新寫上“一月號,開年第一篇!”這次沒有補感嘆號,因為那個位置已經被感嘆號佔滿了。

排版那天,老陳親自去了排版車間。他平時不去的,排版的事自有下面的編輯盯著,但今天他坐不住了。車間裡機器嗡嗡響,排版的姑娘叫小劉,戴著耳機,手指在鍵盤上噼裡啪啦地敲。老陳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邊,她摘下一隻耳機,看了他一眼:“陳老師,您怎麼親自來了?”

“我看看。”

小劉把《三體》的文件開啟,按照版式要求一頁一頁地排。老陳不說話,就看著那些字一行一行地落進版心裡,像莊稼人看著種子一粒一粒埋進土裡。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剛入行的時候,第一篇從他手裡過的稿子也是這樣,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著它變成鉛字。那時候他還是小陳,不是老陳。

“陳老師,這個標題用什麼字型?”小劉問。

老陳回過神來,看了看螢幕,想了想:“黑體,加粗,字號大一點。不要花裡胡哨的。”

小劉照做了。老陳又看了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說:“排好了先打一份樣給我。”

“知道了。”

老陳走出車間,站在走廊裡,點了一根菸。他不常抽菸,今天想抽。廠房的鐵皮屋頂上蹲著幾隻麻雀,縮著脖子,在風裡一動不動。天上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雪,又像是不打算下了。他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來,煙霧在風裡散了。

十二月中旬,樣刊出來了。老陳拿到樣刊的時候,手有些抖。他翻了翻目錄,找到《三體》那一頁,翻開,看到那些排好版的文字,整整齊齊地碼在紙上,像一支待命的軍隊。他讀了第一行,又讀了第二行,覺得和讀稿子的時候不一樣。稿子上的字是死的,印在紙上的字是活的。他說不清為什麼,但就是這個感覺。

他把樣刊拿給總編陳容看。陳容翻到《三體》那一頁,沒有讀,只是看著版面,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就這樣吧。”

不是不滿意,是不需要再說什麼了。

十二月下旬,雜誌開始印刷。老陳沒再去車間,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給機器和時間。他開始收到一些讀者的私信,問他下期雜誌有沒有什麼重磅作品。他沒有回覆,只說了一句話:“等著看。”

那些讀者不知道,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是翹著的。

跨年的那個晚上,老陳在家看了會兒電視,喝了二兩白酒,不到十點就睡了。不是不想守歲,是第二天要早起。元月一號,新一年的第一期雜誌,正式上市。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報亭,買一本,親眼看看它擺在貨架上的樣子。

那天晚上,他夢見了一片荒漠,荒漠上有一棵樹,不高,但根扎得很深。樹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行字。他湊近了看,那行字寫著——“不要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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