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芊芊看著白婉婉眼中那股同歸於盡般的狠勁,心頭猛地一寒。
她知道,這個妹妹從來說一不二,真要逼急了,恐怕真會做出玉石俱焚的事來。
白芊芊喉頭重重滾了一下,方才強撐起來的底氣瞬間被這一句堵得乾乾淨淨。
她太清楚白婉婉的性子,向來行事不計後患,狠起來連自身退路都能一併斬斷,真把人逼到絕路,對方絕對敢先下手斬除自己這個麻煩,至於後續的問題,對方會在想其他辦法。
滿地碎瓷映著白婉婉紅衣濃烈的影子,壓迫感沉甸甸罩在房間每一處角落。
白芊芊攥緊垂在身側的手,指節泛白,執意回絕,今日怕是很難活著踏出這間屋子。
可拱手讓出半生心血,她實在難以甘心。
“一半太多。”白芊芊壓下戾氣,試著討價還價,“三成。我分你三成人手與產業,此事就此揭過,你回青丘替我遮掩過往,不再揪著我的把柄上報父親。”
白婉婉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姐姐你這是還沒有認清眼下的處境。主動權不在你手裡,是我肯不肯放你一馬,不是你願不願意割讓好處,你沒有資格和我討價還價。”
“要麼,半數勢力即刻交割,我暫且壓下所有密報,回去只說你被事情耽擱,沒有意心,穩住大伯的疑心;
要麼,我現在動手拿下你,所有東西盡數歸公,我憑著這份功績,反倒能在大伯那裡敲詐些獎勵到手。”
“大伯就是想對我動手,這一時半會可不行,族老會看著呢!”
她袖中匕首悄然滑出寸許,寒光映在白芊芊倉皇的眼眸裡:
“姐姐不妨好好想想,是留命守著剩下一半根基,還是身死道消,所有謀劃盡數為他人做嫁衣。”
一旁侍奉的長老大氣不敢出,垂著頭不敢插話,分明看得出白婉婉步步緊逼,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
白芊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點執拗被無奈碾碎,雙拳緩緩鬆開。
“好,我答應你。”
“三日之內,我會清點名冊、地契、往來契據,將一半人手與產業劃分清楚交付於你。”
白婉婉臉上笑意真切了幾分,收起匕首,語氣鬆快下來:“早這樣識時務,何必鬧得劍拔弩張。”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若是交割之時缺斤少兩、暗中藏私轉移勢力,我可不會再同姐姐好好說話。”
白芊芊強嚥下胸中鬱氣,啞聲應道:“我明白。”幾番掙扎過後,終究是認清眼下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一半就一半。”她啞著嗓子吐出這句話,語氣裡滿是被硬生生割去心血的憋屈,“但我有條件。”
白婉婉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抱臂靜待下文。
白芊芊指尖掐著袖中布料,把滿心不甘硬生生壓下,一字一句定下條件,字字都守著僅剩的底線:
“第一,一旦交易你不能在對我動手了。”
“第二,赤水城的事務你不能插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