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無邊》第225章 問道(1)

作者:叢山非·1個月前

凌霄臺的對峙尚未消解,明鏡周身的白光卻驟然斂去幾分,轉而縈繞上一層冰冷的戾氣——那是被無盡折磨淬鍊出的、帶著血腥味的鋒芒。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龍嘯天與煞影,徑直朝著趙無咎走去,步伐依舊沉穩,卻每一步都帶著千鈞之力,腳下的玉質檯面被能量震出細密的裂痕,星輝碎片在他腳邊簌簌堆積。

趙無咎見狀,渾身瞬間繃緊,周身的黑色能量波下意識暴漲,指尖凝聚起防禦結界,眼底的驚恐與怨毒交織——他深知明鏡的強悍,更怕對方揭露自己的隱秘。

而他身後的獨孤傲,本就被明鏡先前的漠視嚇得魂不附體,此刻見明鏡的目光直直掃來,更是瑟瑟發抖,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雙手死死抓著趙無咎的衣襬,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頭都不敢抬。

明鏡的腳步在趙無咎面前三尺處停下,目光不經意間掠過其身後的林淺,眉頭微微蹙起,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他分明從林淺身上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靈息,卻又帶著幾分詭異的躲閃——林淺垂著眼簾,指尖攥得發白,眼神慌亂地偏向一側,不敢與他對視,彷彿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份疑惑並未在明鏡心中停留太久,下一秒,他的眼神便再度變得冰冷銳利,周身的戾氣愈發濃重,聲音如同淬了寒冰,一字一句,帶著滔天的恨意,響徹凌霄臺:

“我本來不過是青雲道觀裡的一個潛心修行的道士,是你!”

話音未落,明鏡猛地抬起右手,指尖直指趙無咎,一道凝練的白色能量匹練驟然迸發,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直逼對方而去。

趙無咎反應極快,身形猛地向後閃退,同時揮手祭出一道黑色屏障,堪堪擋住了這一擊。

可他身後的獨孤傲,卻絲毫沒有躲閃的餘地,那道能量匹練擦過趙無咎的屏障,狠狠砸在他身上,獨孤傲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瞬間被擊出數丈之遠,重重撞在凌霄臺的玉欄上,玉欄應聲碎裂,他口吐靈核碎片,氣息瞬間萎靡下去,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明鏡沒有去看獨孤傲的慘狀,目光依舊死死鎖定趙無咎,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被極致折磨後,刻在靈魂深處的痛楚與憤怒:

“是你三番五次邪魅騷擾道觀,殺害了青雲道長,還把我裹挾到了這永珍城!你以為,把我丟給那些幽影使,就能讓我徹底消失嗎?”

他的話音陡然拔高,周身的能量波劇烈波動,白色的靈光中隱隱泛起暗紅的血絲,那是被幽墟荒漠的折磨浸染的、深入靈核的印記,連氣息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而所謂的幽影使,不過是一群貪財之徒!”

明鏡的聲音裡滿是蝕骨的嘲諷與憎惡,過往被折磨的畫面,如同跗骨之蛆般湧入腦海,每一個細節都帶著鑽心的痛感,清晰得如同昨日,

“他們押解我進入幽墟荒漠,見我不肯簽訂靈體契約,不肯淪為他們隨意操控的傀儡,便將我推入了量身定製的煉獄,每一種折磨都加量加倍,不給我絲毫喘息之機——那迷霧森林裡,鋼刀般的樹葉不是偶爾揮舞,而是如暴雨般持續不斷地切割我的靈體,每一片葉子都裹著焚心的業火,割開的傷口不僅無法癒合,還會被劇毒的噬靈苔蘚鑽進靈核,反覆勾起我失去師父、道觀被毀的痛苦記憶,讓我在靈體撕裂的劇痛與心如刀絞的悔恨中反覆沉淪,連喘一口氣都要承受萬針穿刺般的痛楚!

他們還故意引來了迷霧中的噬魂蝶,讓那些蟲子鑽進我的靈脈,一點點啃噬我的靈能,我明明清醒地感知著一切,卻連抬手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自己被一點點蠶食!”

說到此處,明鏡的身體劇烈顫抖,周身的能量狂暴得幾乎要失控,凌霄臺上的空氣都變得燥熱刺骨,連星輝都被戾氣染成了暗紅色。

“還有斷碑林,那些懸浮的墓碑不是隨機碰撞,而是被他們用禁術強行操控,精準地針對我的靈核反覆撞擊!”

他閉上眼,額角青筋暴起,彷彿又重溫了那種靈魂被生生撕碎的劇痛,“每一次碰撞,我的靈體都會被碾成碎片,靈核震得碎裂出血,那種撕裂感,比凌遲還要殘忍百倍,他們故意用禁術壓制我的復原能力,延長我的痛苦,整整三天三夜,我無數次被碎屍萬段,又無數次在極致的痛苦中強行重組,靈核瀕臨潰散,意識在黑暗與劇痛中反覆游離,好幾次都差點徹底消散,而他們,就坐在一旁飲酒作樂,看著我掙扎哀嚎,如同觀看一場可笑的鬧劇!”

“黃金谷的熔漿河,他們沒有讓我僅僅是觸碰,而是將我直接扔進了最濃稠、最灼熱的惡念熔漿之中!”

明鏡猛地睜開眼,眼底佈滿血絲,猩紅的目光裡滿是滔天恨意,語氣裡的痛楚幾乎要將人吞噬,

“那熔漿不是灼燒皮膚,而是直接穿透靈體,侵蝕我的靈核,每一寸靈體都在被烈火炙烤、被惡念汙染,靈脈寸寸斷裂,靈能被強行抽離,他們還在熔漿中投放了業火淬鍊爐的碎片,讓碎片在我靈核裡反覆攪動,硬生生剝離我的靈根,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深入骨髓,刻進靈魂,我至今只要想起,靈核都會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我曾無數次想過自我潰散,可他們卻用禁術鎖住我的靈核,逼著我硬生生承受這一切,逼著我看著自己的道心一點點被熔漿吞噬!”

他頓了頓,氣息粗重如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無盡的絕望與憤怒:

“忘川沙暴來臨之時,他們沒有讓我躲避,而是用鎖靈鏈穿透我的靈核,將我死死捆綁在沙暴中心,任由那些帶著殘魂怨念的沙粒,一寸一寸剝離我的記憶與靈體,我被剝離得只剩下最原始的靈核,卻還要被迫承受沙粒鑽進靈核的刺痛,還要面對謝必安分身的追殺,那些分身拿著噬魂刃,一次次刺穿我的靈核,我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只能在沙暴中掙扎、沉淪,他們看著我滿身是傷、瀕臨潰散,卻笑得愈發猖狂!

還有噬魂沼澤,他們故意將我扔進沼澤最深處,讓成千上萬的舌吻蛭吸附我的靈體,注入遺忘毒素,讓我在遺忘與清醒中反覆拉扯,記不起師父,記不起道觀,卻唯獨記著每一次折磨的劇痛;讓骨螺的自毀聲波震碎我的靈脈,我在泥濘中艱難爬行,每一步都要付出靈體潰散的代價,每爬一寸,都要被沼澤裡的毒刺穿透靈體,而他們,卻在一旁冷笑旁觀,嘲諷我自不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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