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盡頭,是一座巨大的廣場。
廣場呈圓形,地面由純白色的玉石鋪就,與周圍灰暗的建築形成鮮明對比。
那些玉石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符文緩緩流轉,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將整座廣場照得如同白晝——那是千年來不曾熄滅的光芒,是這座死寂之城中最明亮的存在。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聳的神殿。
那神殿的規模遠超林晨見過的任何建築——主體由三十根數十米高的巨型石柱支撐,每一根石柱都需要數人才能合抱。
柱身雕滿了繁複的浮雕,在金色符文的映照下,那些浮雕彷彿活了過來:無數身影在石柱上游走、戰鬥、祈禱、哀嚎,演繹著千年前的故事,像是一卷被雕刻在石頭上的史書。
神殿的頂端,是一尊巨大的雕像。
那是一位頭戴王冠的王者,雙手高高舉起,彷彿在託舉著什麼。
可惜雕像的上半部分已經殘缺——或許是千年前的戰火,或許是歲月的侵蝕——王者的面容模糊不清,雙手託舉的東西也早已不知所蹤。
只剩下那個殘缺的姿態,在訴說著某種不為人知的執念。
但最讓眾人警惕的,不是這座宏偉的神殿,而是廣場上的存在。
密密麻麻計程車兵身影,整齊地排列在廣場上。
他們身上的鎧甲早已鏽蝕,裸露的皮膚乾枯如樹皮,每一道褶皺裡都填滿了千年的塵埃。
但每個人的眼眶中,都燃燒著比守門人更加深沉的幽綠色光芒。
成千上萬道幽光,在廣場上靜靜地燃燒著,照亮了這座沉睡了千年的地下城池。
那些光芒無聲地注視著林晨一行人,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審判。
沒有動作,沒有聲音,只有那密密麻麻的幽綠色光點,像是無數只從深淵中凝視的眼睛。
“這是……”
當那一片幽綠色的光芒映入眼簾,當那些靜止不動的身影在黑暗中勾勒出死寂的輪廓,饒是一向以膽大著稱的春風,聲音裡也染上了難以抑制的顫抖:“那些……那些曾經被‘死亡之書’復活過計程車兵?”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答案已經寫在了每一個人的臉上。
根據那位老者之前的描述,眼前這些身著殘破甲冑、靜立於廣場之上的身影,正是千年前被“死亡之書”從死亡深淵中強行續命的戰士。
在千年前,有十位實力強橫的大祭祀共同維繫著那逆天的術法,他們尚能保持一絲清明,聽從指令,成為一支所向披靡、讓敵人聞風喪膽的不朽軍隊。
可老者也說過,一旦失去了術法的持續維繫,這些遊走於生死邊界的存在便會逐漸喪失那殘存的靈智,最終徹底淪為只知殺戮、毫無理性的行屍走肉。
而此刻,立於這片昏暗廣場上的這些身影,那一雙雙閃爍著幽綠色鬼火的眼眸空洞而麻木,顯然已經沒有絲毫理智可言。
它們只是站著,靜靜地站著,彷彿在沉睡,又彷彿在等待著什麼——等待著喚醒它們進入殺戮狀態的唯一契機。
林晨緩緩抬起右手,五指收攏,握成拳頭——這個無聲的指令瞬間傳遍整個團隊,整支隊伍如同被施展了定身咒一般,瞬間靜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