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浮沉》第471章 不同的世界(1)

作者:委鬼那個魏·3個月前

鍾小梅這段時間心情很複雜,剛離婚的那兩天,她像一隻被囚禁了多年的小鳥,終於可以張開翅膀去擁抱藍天,曾經無憂無慮、如花似玉般絢麗奪目的她以為婚姻是愛情的港灣,卻在日復一日的沉默中發現自己其實一直生活在一個無形的牢籠中,周圍是一張張打著關心愛護的旗號,唾沫橫飛的血盆大口,這些年,由於和曹小海一直沒有生養,她不得已地忍受著周遭各種各樣的眼神和議論,特別是親戚們和熟人都知道她在醫院工作,硬是不懂裝懂地出著離譜的主意,甚至介紹她去參加一些迷信活動。

這些年來,曹小海雖然沒有特別明顯地表示過不滿,但每次夫妻間的矛盾和爭吵,最終都會繞道這個維度周圍的敏感地帶,比如曹小海會說:“我看你呀就是閒的!”、你這麼敏感幹嘛?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沒數嗎”之類的話,只要自己一接話,下一句必然就是令自己崩潰的禁區,不想往自己傷口上撒鹽的她,唯一的選擇便是閉嘴、休戰。

每次獨自舔舐的傷口,都像細密的鐵絲,將她的翅膀纏得越來越緊。直到兩人在民政局簽字的那一刻,鋼筆尖劃破紙張的聲音,竟像極了籠門開啟的輕響。

走出民政局的瞬間,她下意識抬手擋了擋陽光——原來天空可以這樣亮。風捲著玉蘭花香撲在臉上,是自由的味道。她沿著街慢慢走,腳步像踩在雲朵上,每一步都輕飄飄的。路過公園時,看見孩子們追著風箏跑,那隻彩色蝴蝶風箏忽高忽低,像極了她那一刻的心。

再也不用看人臉色地生活了,彷彿重生般的鐘小梅著實瀟灑嗨皮了一段時間,她上班的每天臉上都掛著笑意,跟同事和下屬的關係也變得親近了很多,以前她很牴觸別人在她面前談論孩子,離婚後,她卻能坦然面對了,周邊的朋友同事都在表達著“羨慕,這種亦真亦幻的感覺讓她著迷不已。

但一切的短暫美好,終究要敗給孤獨和寂寞!這樣的自在日子沒過多久,她便患上了嚴重的失眠,每天晚上都要瞪著雙眼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難眠,心慌胸悶,急躁不安。她開始頻繁地約朋友喝酒,唱歌,試圖用酒精來麻醉自己,奇怪的是,平時頂多半斤白酒的量,這段時間每次翻倍地豪飲,愣是不醉!

與鍾小梅不同的是,曹小海雖然遭遇婚姻失敗,仕途也不順,可他身邊卻一下子冒出了好多資深美女,還有媒婆!四十出頭,副處級幹部,離異無孩兒,這些條件,無一不將他推向受寵的殿堂,向他主動表達愛慕的不光有離異的少婦,更有大把大齡高知剩女,這段時間他膈應張安達的改革程序無比順利快捷,也懶得去自取其辱,每次開會,他基本上都不發言,每天到點下班,真真假假的相親活動基本不斷,很多女人礙於他的特殊身份,有意藉著請他幫忙的幌子推銷自己、展示自己。這種感覺讓他有種放棄了一棵樹,走進了大森林的愜意,他樂此不疲地奔赴到各色各樣的酒局,揮灑自如、意氣風發。

這可能就是民間流傳的“男人四十一朵花”吧。曹小海的生活從離婚後,直接進入到了羨煞旁人的精彩隧道。這可能是才是鍾小梅夜夜失眠的最主要原因吧,畢竟兩人生活了那麼久,有很多共同的親戚和朋友,兩方的訊息會有人義務傳播的。

很快,宜城官場上的話題便轉移到了省長王雲松的快速升遷上。他升任省長這才兩年的時間,便來了個二級跳,到了中江省一把手的位置,這在整個華夏也是不多見的,按照慣例,這似乎是直登天庭的預兆啊,尤其是王雲松今年才五十七歲,年齡上也是有著絕對優勢的。

隨著王雲松履新,又一個很有話題感的訊息讓一眾知道“內部訊息”的靈通人士顯露了一把。東部一副部級沿海城市市委書記梁振廷調任申州任代省長,讓人們津津樂道的是,梁振廷今年才五十二歲,有人傳言,真正會直達天庭的人並不是王雲松,而是這位繼任者,王雲松這是明顯給人家挪地方的,為了照顧一下王雲松的情緒,這才給他升到了一把手的位置。

方一鳴的處境很快變得有些尷尬起來,原本他是王雲松的大秘,雖然這次調到宜城只是任排名靠後的副市長,但他特殊的身份,令大家都不敢小視,來宜城後,很多處級甚至副廳級幹部常常找機會接近他,這些人的目的也很明顯,無非是透過方一鳴的嘴,將自己送到省委領導的視野中去。

所以這段時間,方一鳴瞭解到了很多公開和不公開的資訊,主要都是反映宜城官場生態圖的,方一鳴面對這些各懷心思的紅男綠女,自然也不可能承諾什麼,他很清楚,這些人之所以往自己身邊靠,基本上是不清楚王雲松下一步的走勢,從這一個角度看,這幫人在省裡的訊息還是相對閉塞的,也就是說,他們一定是被排除在了宜城的權力核心之外的。

當王雲松調任中江的訊息傳開後,原本賓朋滿座的方一鳴辦公室和宿舍,一下子便冷清了許多,原本找機會來彙報、下棋、喝酒的人,都突然間變得“忙碌”了起來,沒有那麼多閒工夫來他這磨牙了。

方一鳴苦笑著跟秦江說:“我之前一直在領導身邊工作,每到一個地方都有一堆堆的笑臉,這回到宜城,可是讓我領教了不少啊,太多的“變臉”藝術家,今天還跟你稱兄道弟,明天就成了陌生的路人,這副官場眾生相著實像本教科書哦。”

“哈哈哈,各個階層有著不同的生態特徵,為什麼有那麼多人願意往鄉下跑,吃農村飯?因為只有這個階層才是最真實的,最質樸的、最簡單的。對你好就是好,跟你不親也是骨子裡的表現,久居廟堂之上,是時候到基層適應一下了。雖然這個過程有點兒受罪,但它又是一條繞不開的路。就像盛華,才來吳嶺那段時間,絕對的水土不服。當他逐步適應了這個環境後,便有了脫胎換骨的改變。”

“怎麼?有意向扶持他接任吳嶺書記?”方一鳴呵呵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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