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成峰本來是準備全力支援盛華上位的,但在聽到秦江說自己最擅長組織人事工作時,他內心不禁一動,這些年來自己的主要履歷基本在組織口上,雖然之前在鄉鎮也做過幾年鎮長,可自打調入黨委這條線後,就再沒有過政府那邊的工作經歷。這對於自己接任縣長無疑是非常不利的。
晚上在飯桌上他已經表達了支援盛華的意願,現在自然不能出爾反爾,於是他才在說了支援盛華的話後,加了那麼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大家對盛華的態度改觀是事實,但是一旦說出來就會拔出蘿蔔帶出泥:以前的態度怎麼樣,為什麼?要想將如何改觀的態度說清楚,就必然要扒出盛華過往的那些糟糕事兒!
姜果然是老的辣啊,一句看似認可的話,背後竟是如此兇險,關鍵是當事人還沒法不認同!
“嗯,盛華同志最近的表現的確不錯,我看作為候選人之一是沒問題的,那麼,老部長,如果盛華同志順利接任書記,縣長人選你是怎麼考慮的?”秦江聽懂了魏成峰的意思,於是再添了一把火。
“這個嘛,我還真沒太多想過,不過我建議還是內部提拔,這樣的確有助於政策的延續。”魏成峰說的滿臉真誠,政策延續,誰制定的政策?他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
“嗯,那如果提名你接任代縣長,你認為自己的勝算有多大?長期在黨委工作,工作上有什麼障礙嗎?”
“呵呵,工作實際上是一樣做的,不過,具體流程上肯定要加快加強學習才行。我個人實際上並沒有太多奢望,畢竟自己也不年輕了,一切但憑領導安排吧。”魏成峰乾脆來了個以退為進,這樣也能避免將來落得個跑官要官的名聲。
“盛縣長,晚上我看你欲言又止的樣子,是不是經開區那邊有什麼問題?是指揮不動何豔嗎?”秦江居然沒有問盛華對人事調整的想法,反倒是將開發區的問題重新丟擲來。他清楚地意識到,吳嶺的班子中,除了盛華是外調來的外,其他人基本上都是程碩和自己提拔的,剛剛魏成峰的話也再次提醒了自己,如果不將這些根上的問題解決好,吳嶺縣的班子非常可能會陷入一種表面團結,而實際早已山頭高聳的危險境地!而坐在這一座大山頂端的卻會變成他秦江自己!不管接不接受認不認可,這個“山大王”的位置自己是很難撇得清的。
“書記,那我就實話實說了吧,經開區最近的確不太正常。首先,何豔主任召開了幾次會議,將原來既定的功能區人為拉開了口子,造成一些模糊地帶,這與原來的規劃是背道而馳的;第二,為了滿足一些企業特殊要求,默許了個別企業生產生活區域混合使用的做法,這樣一來,大家都有樣學樣,紛紛在空置的生產區隔出好多宿舍,剛開始大家還都不在那兒做飯、晾衣,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便開始變本加厲,如今的生產區域經常在屋外屋頂掛滿花花綠綠的衣物,由於人員流動性大,治安隱患也越來越突出,這次發生的猥褻和故意傷害案件,就是和這個安排有極大的關係。”
盛華一口氣說完後,如釋重負般地長舒了一口氣,這段時間何豔的變化,不僅讓盛華感到無奈,魏成峰、陳亮他們也都有感觸,只是他們由於跟經開區的工作關係相對稀疏些,衝突也沒那麼明顯而已。
“老部長對何豔的事兒怎麼看?”秦江看了看魏成峰的表情,似乎對盛華的話有些不解,於是他便繞開盛華,驗證一下這幾個人的內心想法。
“哦,我們平時跟經開區交集不多。盛縣長反映的問題我還不是特別清楚,我想這事兒還需要多瞭解一下,前階段是經開區、高新區都來縣裡觀摩考察了,會不會跟這個有關?”
魏成峰的回答看似平常,但在秦江聽來卻是有著明顯的包庇!他心頭不禁升起一股怒意。
“二位覺得應該如何處理何豔的問題呢?”他環顧了一下兩人,沉聲問道。
“書記,我看要不先找她聊一下好吧,看看她這麼做的真正想法,這次雖然發生了治安事件,但我認為這與眼下的生活生產區域混用並無直接的必然關係,這些人在生活區難道就一定不會發生這種事兒了嗎?如果她有合理的理由,我認為還是以加強溝通為主,當然,這裡面要是還有什麼不合法不合規的問題,那就另當別論了。”
魏成峰仍保持著一貫的沉穩!謹慎的態度,在他心裡恐怕認為秦江之所以這樣問他們兩人,只是單純地需要有人表態而已。
“書記,其實為這事兒我找她談過不止一次了,這事兒我認為除了您出面外,其他人一時半會兒是很難改變她的。”盛華聽魏成峰這麼四平八穩地提著建議,有些急了。
“嗯,我覺得盛華同志的敏感度要強很多,當時將生活區和生產區隔離開的原因是什麼?就是怕缺乏統一管理造成不良後果,這種環境下出問題,在其他地區早就屢見不鮮了。這樣吧,你現在就打電話給何豔,請她來一趟,先不要提我在。”秦江盯著盛華道。
盛華撥通了何豔的電話後,直接開了擴音。電話響了七八下才被接起。
“喂,盛縣長,這麼晚了有啥事兒?”電話那頭傳來何豔有些慵懶的聲音。
“何主任,你在哪裡?請你現在到皇朝大酒店來一趟,咱們討論一下經開區治安事件的事兒。”
“唉喲,我的大縣長啊,這事兒不都移交到派出所了嗎?一切等警方的審理結果為準不就好了?咱們又不能行政干預,是吧?”
何豔這回答也是夠絕的,盛華問她在哪裡她沒回答,後面的話,更是表達了自己沒有必要過來的意思。盛華朝秦江看看,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何主任,你是不在吳嶺嗎?還是說沒有時間過來?你這麼回答,我沒法分辨你的真實意圖啊。另外,魏書記也在這兒,你怎麼決定的,給個明確態度吧。”盛華見秦江黑著臉,也不能跟以前一樣不了了之。
“魏書記也在?哎呀,兩位大佬都在等我呢,看來是有大事啊,我收拾一下吧,大概9點鐘過來。”
秦江知道,何豔所住的小區到皇朝酒店步行不過5分鐘,現在剛過8點,她不說自己在哪裡,用一句收拾一下,就可以讓縣委二三把手等她近一小時。
“何主任,要是太忙,就不用過來了。”秦江突然衝著電話怒聲吼道。








